石头本身的颜色是极深的墨黑色，但在光线照射下能看到表面流转着极细密的纹理，那些纹理的排列方式让它看起来不像一块石头，倒像是一片被微风吹皱的夜空。
石头被打磨成了水滴形，表面光滑莹润，顶端钻了一个细小的孔，穿着一条深色的皮绳。
“这是岩隐村的特产，火山岩静心香石。”
哲原明的声音从办公桌对面传来，“这种石头只产在岩隐村地下深处的古老火山岩层中，开采极为不易。开采时不能使用任何忍术和爆破手段，只能靠匠人用手工工具一点一点地从岩层中剥离，因为任何查克拉的接触都会破坏石头内部的微孔结构，让它失去散发香味的能力。”
“据说一个熟练的匠人花上整整一周也只能采出几颗品相完好的原石。雕刻出来的话则需要更久，不触碰的时候它就是一个精美的艺术品，跟普通的石头没有什么区别。但当你把它戴在身上的时候，体温会让它内部的微孔结构慢慢打开，散发出一股特有的岩松蜜香——那种香味很淡很轻，不是香料那种浓烈的味道，更像是站在一片古老松林里被阳光晒过的松脂散发出的清甜。”
来叶将石头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
她低下头，鼻尖轻轻凑近石头的表面——的确没有任何味道。
然后她将石头轻轻按在自己手腕内侧的皮肤上，用袖口盖住。
过了大约十几秒，一股极淡极淡的、混合着松脂和蜜糖的清香从袖口飘了出来。
她将石头重新放回盒子里，盖上盒盖，抬头看着哲原明。
“多谢辅佐大人，这个礼物我很喜欢。火山岩静心香石——我在木叶的情报卷轴里读到过相关的记载，但实物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将第一个盒子小心地放在桌角，然后拿起第二个盒子。
这个盒子比第一个略大一些，也更重。
她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长方形的砚台和一块配套的墨。
砚台的材质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灰色石料，石面上分布着天然形成的细密纹理，纹理的走势像是被风吹过的沙丘，又像是从高处俯瞰的山脉褶皱。
砚台的边角打磨得极为精细，每一个转折都光滑圆润。
墨块则是深黑色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油脂光泽，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细微的矿物质的清冷气息。
“这是岩隐村的矿纹砚台和地热矿脂墨块。”
哲原明说，“砚台用的是岩隐村附近深山中一种叫‘矿纹石’的特殊石料，这种石料的纹理是天然形成的，每一块都不一样。发墨极细，墨汁在砚台上停留多久都不会干裂。墨块则是用岩隐村地下热泉旁边的矿脂提炼出来的，墨色乌黑发亮，写在纸上不会洇，千年不褪色。”
“这两样东西在外面很难弄到——矿纹石的开采量和火山岩静心香石一样稀少，地热矿脂墨更是只有岩隐村的匠人才会制作，一般的忍者有钱都买不到。”
来叶低头看着砚台上那些天然形成的纹理，指腹轻轻从石面上拂过。
然后将盒盖轻轻盖上，两只手分别按在两个盒子上，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个极其标准的、职业化的微笑。
“辅佐大人。”
“嗯？怎么了？”
哲原明正在整理桌上散落的几份文件，听到来叶叫他便抬起了头。
“这两样东西我都很喜欢。火山岩静心香石，矿纹砚台和地热矿脂墨——都是岩隐村最顶级的特产，每一样都极其难得，我很喜欢。”
来叶笑眯眯的看着哲原明。
“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你会觉得太——”
哲原明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到来叶虽然嘴角挂着微笑，但那双眼睛正透过圆框眼镜的镜片直直地盯着他。
“想必，辅佐大人是想让我更加努力地工作吧。”
哲原明一愣。
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从来叶的表情分析到她的措辞，从她的措辞推导到她的逻辑。
“没有的事！这完全是出于对你的关心，我只是觉得——”
“那还请辅佐大人解释一下。”
来叶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她伸手指着那两个盒子，“吊坠的功能是缓解疲劳、缓解烦躁。当人长期处于疲劳和烦躁状态时，工作效率会明显下降，出错率也会上升。而这颗石头恰好可以解决这两个问题。砚台和墨——矿纹砚台发墨极细，地热矿脂墨墨色乌亮千年不褪，这两样东西的组合可以让书写文件材料更加美观、更加持久。”
“这是辅佐大人亲手挑选的礼物。吊坠让人不会疲劳烦躁，砚台和墨让书写更漂亮。这两个功能加在一起——”
她将目光从盒子上移回哲原明脸上。
“我想请问辅佐大人，您是不是完全不想工作？”
哲原明被来叶的气势压得后退了两步。
后背撞上了窗台边缘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他头上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了出来。
“怎么……怎么会呢！来叶，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呢？这些礼物都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跟工作完全没有关系——你想，你在工作上那么认真负责，我当然要送你一些能让你更舒服的东西，这只是纯粹的体贴，纯粹的！”
哲原明已经语无伦次了。
“对……对了，我刚回来，还要去找纲手大人汇报一下呢！文件你先整理一下，我等会儿回来批改，哈……哈哈……”
然后他用几乎是瞬身术的速度冲出了办公室的门。
门在他身后合上时发出了一声急促的闷响。
来叶看着哲原明慌忙逃窜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走廊里传来一阵逐渐远去的、明显比平时快了好几倍的脚步声。
她低下头，用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圆框眼镜，然后将两个盒子小心地收好放进自己随身的布包里，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真是可爱的辅佐大人。”
哲原明一口气从辅佐办公室跑到了火影办公室门口，这才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他回头看了看走廊，来叶没有开门探头看他。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还没完全干掉的冷汗，背靠着走廊墙壁站了一会儿。
这就是打工人的怨念吗？真是可怕啊。
这要是所有打工人在鬼之国……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这幅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不敢想。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后抬手敲响了火影办公室的门。
“进来。”
纲手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哲原明推门进去。
“纲手大人，我回来了。妙木山的修行已经结束，尘遁的掌握程度可以投入实战。不过目前还达不到三代土影那样随心所欲的程度。”
“我目前最多能做到的，是凝聚稳定的能量立方并在中距离内精准释放。所以最好还是把它当做杀手锏使用，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而不是像普通忍术那样频繁消耗。”
哲原明站在办公桌前。
纲手靠回椅背，手臂交叠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满意的笑。
“这样已经很好了。尘遁是忍界唯一的血继淘汰，你从拿到卷轴到现在才半个月，就已经能够投入实战。作为杀手锏使用是对的，最好的底牌永远不应该被对手提前摸清。对了，两天前我们接收到了一个情报。”
“什么情报？”
哲原明问。
“佐助，杀了大蛇丸。”
纲手的声音平静而简洁。
“杀了？”
哲原明的眉头微微一挑。
纲手点点头。
“情报班的确认过了，来源可靠。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佐助已经脱离了大蛇丸的控制，而且反过来将大蛇丸击败了。鸣人他们已经在两天前出发了。”
“本来是要通知你的，但是自来也说你在修行的关键阶段，你的尘遁修炼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的核心突破期，这种时候打断你可能会让你前功尽弃。所以就没联系你。”
“好的，我知道了。”
哲原明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估计到时候我也得过去一趟。”
纲手点点头。
“可以。准备什么时候去？”
哲原明想了想，眉头从思索的微皱慢慢变成了一个不太好意思的尴尬笑容。
“明天吧。今天就工作一下。今天全部处理完，明天我就能安心出发。”
纲手一挑眉，嘴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呦呵，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职责了？我还以为你小子已经忘了辅佐办公室的门往哪边开了。”
哲原明挠了挠脸，嘿嘿笑了一声，没敢接这个话茬。
“那我就先回去了。”
纲手摆了摆手。
“去吧。”
就这样，到了晚上九点，哲原明批完最后一份文件，将笔往桌上一丢。
钢笔在桌面上滚了几圈撞到笔筒才停下来。
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脊椎发出咔咔几声脆响。
“终于批完了——我滴妈呀，要老命了。我感觉我的手腕已经不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