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叶从侧桌前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扫了一眼那几叠已经全部批好的文件。
每一份的封面内侧都夹着他亲笔签发的意见单。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笑意。
“不愧是辅佐大人,一天的功夫就将将近一个月的文件批改完了。您的效率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尤其是在处理积压工作的时候。”
“来叶,你就别调笑我了。这样会累死人的。”
哲原明把脸埋进交叠在桌面上的手臂里。
“那您每天抽个空过来就行了。”
来叶推了推眼镜,“以您的速度,每天只需要抽半个时辰批阅当天文件,根本不会有任何积压。”
哲原明趴在桌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记得关灯”,蓝光一闪,整个人从办公室里消失了。
来叶看着空荡荡的办公桌和那几叠整整齐齐批好的文件,轻轻摇了摇头。
她走到办公桌前将批好的文件分类收好,把钢笔套上笔帽放回笔筒里,用湿布擦了擦桌面。
然后她关了灯。
办公室在身后陷入昏暗,只有走廊里的壁灯还亮着微弱的光。
次日上午,哲原明推开火影办公室的门时,纲手正端着今天的第一杯茶站在窗口。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精神不错。纲手放下茶杯,转身靠在窗台上。
“说吧,又要去哪?”
“这几天有点事情,时不时不在木叶。就是有些私事需要处理。”
哲原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让人猜不到他的目的是什么。
纲手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是什么事、去多久、和谁有关。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可以,然后补了一句“随时保持联系”。
哲原明应了一声,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从木叶大门出来后,他沿着通向火之国北部的土路走了一段。
路边的杉树林在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树脂和泥土混合的清冷气息。
他没有用飞雷神直接赶路,而是选择步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他在路边找了一家小店,点了碗荞麦面和一条烤鱼,吃完后继续前进。
火之国北部的山林越来越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成碎片。
他穿过一片高大的杉树林,脚下的落叶堆得很厚,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远处山脉的凉意。
他刚走出树林边缘,就看到前方的溪流边上有几个人影。一个背着斩首大刀的白发年轻人正蹲在溪边用竹筒接水,嘴里还在抱怨什么。
一个红色头发的少女坐在石头上,双手抱着膝盖,似乎在发呆。
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手里拿着一条树枝,正低头看着地上爬过的蚂蚁。
而在溪流上游的那块最大的石头上,一个黑发少年正独自坐着,背对着所有人,手里握着一柄出鞘的草雉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哲原明停下脚步,站在树林边缘。
阳光从他身后的树冠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正在溪边接水的水月是第一个发现他的。
水月抬起头,竹筒里的水已经接满了,正要从溪边站起来,余光忽然扫到了树林边缘多了一个人。
他的手在零点几秒之内就握住了背后的斩首大刀刀柄,整个人从蹲姿变成站姿只用了一个弹跳,宽大的刀身被他单手从背后抽出来,在晨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刀刃挡在了佐助前面。
“佐助!前面来了个木叶的忍者!目标可能是你!”
水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紧张不加掩饰。
他倒不是怕任何一个木叶忍者,但这次不一样。
这个人出现的方式太安静了,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查克拉的波动,就好像对方是从树林的阴影里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佐助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只是从石头上缓缓站了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越过挡在身前的水月的肩膀,目光落在那个站在树林边缘的人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警惕,也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早就预料到他会出现的平静。
他伸手按住了水月举刀的手腕,往下压了压。
“水月,让开。”
“佐助!那是——”
水月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对面那个木叶忍者开口了。
“呦,佐助,好久不见啊。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哲原明从树林边缘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踩在溪边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走近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他背后打过来,让水月一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看不透的笑意。
佐助看着面前这个人。
他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在溪边的碎石地面上,右手还扶着草雉剑的剑柄。
“你不会是专门过来的吧。说吧,你有什么事。”
哲原明来到佐助面前。
水月警惕地看着哲原明,斩首大刀没有离开手。
他把刀身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确保自己随时可以横刀格挡。
重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佐助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手里的树枝已经换成了拳头,拳头缓缓攥紧,指节在掌心里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哲原明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水月的刀和重吾的拳头。
他看着佐助,嘴角那抹笑意还在,但眼神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当然啦,是为你而来。”
水月焦急地往前迈了一步,刀锋微微上挑。
“我说的吧!佐助,这家伙就是来找你的!我不管他是谁,只要他敢动你一下,我这把刀——”
佐助抬起一只手,又一次拦住了水月。
他看着哲原明,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某种比刚才更冷的东西在慢慢浮现。
“你是来阻止我复仇的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已经重新握住了草雉剑的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他了解哲原明的实力,三年前在木叶的时候就已经是上忍级别,现在只会更强。
如果这个人真的要阻拦他,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他绝不会退让。
“别着急嘛。我只是过来看看,没有别的目的。”
哲原明摊了摊双手,手掌心朝上,五指自然张开,做出一个毫无威胁的姿势,“天天在木叶太无聊了,出来逛逛。批文件批得手腕疼,正好听说北边风景不错,就出来走走,顺路。真的是顺路。”
佐助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几个人就是你的新队友嘛?”
哲原明看向佐助身后的三个人。水月举着刀一脸戒备,重吾握着拳头面无表情,香磷坐在石头上双手捧着脸颊,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这边。
“看起来都挺有意思的。那个拿大刀的,是鬼灯一族的吧?斩首大刀我认得。旁边那个大个子,咒印的气息很重,不像纯粹的实验体。还有后面那位红头发的姑娘,她的查克拉很特别。”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着佐助,语气里多了一层只有彼此才懂的意味。
“鸣人和小樱要是知道了你有了新队友,会很难过的。鸣人那个家伙到现在还在喊‘要把佐助带回来’,每次提到你的名字不是得了鸡瘟就是跟打了鸡血一样。小樱虽然嘴上不说,但还会下意识的念叨。你要是有了新队友,他们两个大概会觉得你把他们彻底忘了。”
佐助的表情在听到鸣人和小樱的名字时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草雉剑剑柄上松开了一点点。
“关我什么事。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复仇。鸣人怎么想,小樱怎么想,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已经走上这条路了,不会回头。”
哲原明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不长不短,刚好够表达他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还是有些遗憾的复杂心情。
“好吧。我也不会拦着你。你要走的路,别人插不上手。”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忽然压低了。不是压低到鬼鬼祟祟的程度,而是压低到只有佐助和他两个人能听清的程度。
“不过,我想告诉你两个情报。”
“什么情报需要你大老远过来亲自跟我说?”
佐助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他的语气依旧是冷淡的,但他没有转身就走,这就已经是最大的回应了。
“当然很重要。你记好了。第一,大蛇丸很难杀。第二,也是最关键的,要是有一个戴着漩涡面具的人过来找你,不管他说了什么,不管他承诺你什么,不管他给你看什么样的情报和证据,你都不要单独信他。在你一个人的时候用飞雷神苦无通知我。”
“那个戴面具的,有很大问题。他的身份、他的目的、他所说的一切——没有一个是真的。他会对你撒谎,用真话包裹假话,用假话包裹更大的谎言。如果你信了他,他会把你引向一条比复仇更黑暗的路。”
哲原明的声音压得很沉,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和调侃,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板上一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