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姝这两天在供销社安安静静地办了交接，把该填的表填了，该签的字签了，该归档的单据归了档。
谢科长拿着她列的那份交接清单翻了两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抽了个空，骑车去了沈家。
沈家的院子还是那个小院子，木门虚掩着。
文静姝还没停车，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沈知婉站在门口，仰着脸看着她：“静姝姐姐！”
文静姝把车支好，弯腰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知婉，长高了，气色也好多了。”
沈知婉拉着她的手往院子里走：“哥哥！静姝姐姐来了！”
沈知珩从堂屋里走出来：“静姝姐，你来了，先进来坐。”
文静姝把带的东西放在桌上，坐下来，看了看这个小小的堂屋。
比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干净多了，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摞着几本书，角落里还添了一个小书架。
“你们这屋子收拾得越来越好了。”
沈知珩给她倒了杯水，“上次那批货卖得不错，我又添了几样日用品。”
“那你攒的钱够你们兄妹生活了吗？”文静姝问。
“够我们兄妹生活一年多了。”
“够了。”文静姝点点头，“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这个事的。我马上就要调去市里上班了，下周一正式报到，去风市供销社。以后每个月，我会把货放在清平县邮局，用你的名字寄存，你每隔半个月去取一次就行。货款月底结一次，我回清平县的时候来你家取。”
“知珩，我跟你说实话，你现在在黑市上卖货，能挣点钱，但不是长久之计。我建议你再干两个月，攒够学费和生活费，下半年就去上学。你才十五六岁，学上好了，以后的路才能走得更宽。”
“好。”
“行啦，我家虽然搬去市里，但爷爷奶奶还在清平县呢，我每个月至少回来一两次。”文静姝语气轻松，“到时候我来看你们，顺便结账。你好好干，把知婉照顾好。”
“静姝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知婉现在还……”
“行了行了，别说那些。你好好带着你妹妹，把日子过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沈知婉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厨房门口了，手里拿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跑过来塞给文静姝：“静姝姐姐，这是我攒的枣，给你路上吃。”
文静姝接过那个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颗干枣。
她心里一软：“婉婉真懂事。”
沈知婉仰着脸，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那你要记得吃。”
文静姝站起来，冲沈知珩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妹妹，也好好照顾自己。”
这两天，文静姝白天在供销社做最后的交接，晚上回家就收拾东西。
林清君已经把家里的物件分成了三堆：一堆是“带去市里的”，一堆是“暂时留着不带的”，还有一堆是“扔了或者送人的”。
文静姝蹲在那堆“带去市里的”旁边，看着那些熟悉的物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墙上挂的那张全家福，大哥那时候还没去东北，她笑出一口白牙。
她正摸着那张照片出神，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响。
文仲平推着车进了院子。
他一边支车一边喊：“静姝！你那摞书我给你带到新家去了啊！”
文静姝从屋里探出头：“爸，您又带东西去了？您每天骑车来回八十多分钟，再驮这么一堆东西，不累啊？”
“不累不累，我年轻着呢。”文仲平嘴上说得轻松，但文静姝看见他擦汗的时候，袖口都湿透了。
“爸您歇会儿，喝口水。”文静姝从厨房端了碗凉白开出来，“您和二哥每天中午收拾新房子，都收拾得怎么样了？”
文仲平接过碗一仰脖灌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你二哥把院子里的杂草拔干净了，窗户也擦了。我把那几个柜子搬到西屋了，大体上差不多了。”
晚上，文静姝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身边那个小不点忽然翻了个身，一条小短腿“啪”地搭在她肚子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姑姑……别走……”
文静姝看了一眼，舟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她旁边，小脸蛋压在她枕头的边角上，嘴巴微微张着，一只手还攥着她的睡衣袖子。
二十分钟前，这家伙还一本正经地盘腿坐在床上，小腰板挺得直直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背完了整首《梦游天姥吟留别》。
背完了还仰着下巴问：“姑姑，我厉不厉害？”
文静姝当时忍着笑夸了他一句“厉害厉害，我们舟舟最厉害了”，这家伙就心满意足了，往枕头上一倒，三秒之内就睡了过去。
现在好了，睡着了还不老实，小短腿搭在她肚子上，小手攥着她的袖子，整个人滚成了一个热乎乎的小肉球。
文静姝没敢动，怕把他弄醒了又要哄半天。
她躺着没动，只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
蓝白色的光屏在黑暗中无声地铺展开来。
“叮——限时秒杀系统。当前时段：晚上20:00-21:00。剩余时间：17分38秒。”
“当前时段商品（剩余时间：17分35秒）：
1. 东北大粒玉米碴（3斤/袋）x1000件
系统标价：9元（实际扣除：0.09元）
商品说明：产自东北黑土地，颗粒饱满，色泽金黄。熬粥粘稠，米油丰厚，有嚼劲，富含膳食纤维和b族维生素。适合煮杂粮粥、做碴子饭，冬季暖胃佳品。粗粮细作，老少皆宜。
玉米碴子是实打实的粗粮，老百姓早上煮一锅粥，又顶饱又省钱，属于真正的民生刚需。
供销社粮店偶尔有卖，但品质参差不齐，有时候掺了陈粮，熬出来的粥发苦。
系统出品的东北大粒玉米碴，那品质不用想也知道，熬出来肯定金黄粘稠、满屋飘香。
2. 药皂（125g/块）x1000件
系统标价：1元（实际扣除：0.01元）
商品说明：添加中草药提取成分，具有抑菌、止痒、去屑功效。适合夏季使用，对蚊虫叮咬后的皮肤不适有缓解作用。适合油性皮肤、痤疮皮肤。清香不刺鼻，泡沫细腻易冲洗，气味清淡。
药皂！这个好。
夏天蚊子多，孩子被咬了挠得满腿包，药皂洗一洗至少能止痒。
3. 酱油（2kg/瓶）x1000件
系统标价：8元（实际扣除：0.08元）
商品说明：传统酿造工艺，精选非转基因大豆、小麦为原料，经180天天然日晒发酵而成。色泽红褐透亮，酱香浓郁，鲜咸适中。适合炒菜、炖肉、凉拌、蘸食。无添加防腐剂、焦糖色，纯粮酿造。
酱油！
她家厨房那瓶酱油快见底了，林清君前两天还念叨说“酱油票用完了，下个月才能领”。
要是能从系统里搞一批酱油回去，不光自家够用，还能给奶奶家、大伯家、二伯家各送几瓶。
4. 香醋（500ml/瓶）x1000件
系统标价：2元（实际扣除：0.02元）
商品说明：固态发酵工艺，以优质糯米为原料，经陈酿而成。色泽棕红，酸而不涩，香气醇厚。适合凉拌、蘸食、调味。夏季开胃必备。
夏天凉拌黄瓜、拍蒜拌茄子，缺了香醋那叫没灵魂。
5. 铁皮壳暖水壶 x300件
系统标价：30元（实际扣除：0.3元）
商品说明：经典铁皮外壳，内胆为双层玻璃镀银保温胆。保温效果好，外壳坚固耐用。适合家庭日常使用。颜色：军绿色/深蓝色/红色。
又是暖水壶！行，来多少要多少。
6. 东北原粒糯米（5斤/袋）x1000件
系统标价：15元（实际扣除：0.15元）
商品说明：产自东北黑土地，颗粒饱满，色泽洁白，粘性适中。适合包粽子、做年糕、酿米酒。
糯米又来了！
六月份端午节正是糯米最紧俏的时候，市供销社也是缺糯米的。
文静姝的手指在光屏上飞速点了起来。
“支付成功。共支付：玉米碴9.00元+药皂10.00元+酱油80.00元+香醋20.00元+暖水壶90.00元+糯米150.00元=359.00元。商品已存入系统仓库，可随时提取。”
看了一眼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舟舟，小家伙嘴里还在吧唧吧唧的，像是梦里在吃什么好东西。
“你这小日子过得倒是滋润。”她伸手把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遮住那只露在外面的小脚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