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微光已经消失,但皮肤底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流动的暖意。
他没声张,只是慢慢把手收进袖口,转身进了屋。
娄晓娥正坐在灯下翻账本,念安和念希都睡了,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怎么,外面风大?手这么凉。”
“嗯,刚站了一会儿。”林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账本,“这些我来吧,你去睡。”
“你才该去睡。”娄晓娥没松手,“明天还得跑工商所,你昨晚就没合眼。”
“我不困。”林羽轻轻把账本抽出来,“再说了,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得听医生的——哦不,听我这个当家的。”
娄晓娥白他一眼:“谁是你重点保护对象?你当我是仓库?”
“那你也是我最值钱的仓库。”林羽笑,“还是带利息那种。”
“贫。”她轻推他一下,到底没再争,起身伸了个懒腰,“那你别熬太晚,明早还要带念安去幼儿园。”
“知道。”林羽点头,“我顶多整理到十一点。”
娄晓娥哼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
林羽坐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翻开账本,手指在几行数字上轻轻划过,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系统提示是在刚才那瞬间弹出来的——无声无息,却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
【主线任务触发:保护娄家产业】
【任务背景:特殊政策即将影响现有资产结构】
【任务目标:确保核心资产安全,避免清算或冻结】
【奖励:世界本源碎片x1,羁绊结晶共鸣增幅+10%】
没有说明政策内容,没有倒计时,甚至连风险等级都没标。但林羽知道,这种模糊的预警,往往比明牌更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把账本摊开在桌上,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叠合同、发票、银行流水,密密麻麻铺了半张桌子。
“得动起来了。”
他掏出钢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三个方向:**资产隔离、人事切割、信息封锁**。
第一件事,是把布庄的部分股权和名下两处铺面,转到孩子名下。名义上是“父母赠与”,走正规公证,合法合规。只要手续齐全,就算将来有风浪,也波及不到孩子。
他翻出之前系统奖励的《商业法律常识手册》,快速浏览着“未成年财产托管”那一章,一边在本子上列清单:房产证、营业执照、银行账户、租赁合同……
正写着,娄晓娥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你真不睡了?”
“快了。”林羽头也不抬,“我把这几笔账对完,明天好跟会计交接。”
“你什么时候这么敬业了?”她披着外衣走出来,靠在门框上,“以前不是总说‘账这种东西,能平就行’?”
“那是以前。”林羽抬眼笑了笑,“现在咱家有俩小祖宗,得给他们留点家底。不能让他们长大后说‘我爸当年就剩个布庄招牌’。”
娄晓娥轻哼:“你还想让他们继承家业呢?”
“那可不。”林羽正色道,“念安将来当科学家,念希当外交官,我是打算让他们瞧瞧,什么叫‘寒门出贵子’——哦不对,咱家不算寒门了,是‘富门出贵子’。”
“得了吧。”娄晓娥笑着摇头,“你这布庄还没开到第二家呢,就开始规划第三代了?”
“这不是未雨绸缪嘛。”林羽合上手册,“再说了,万一哪天我被人陷害,家产充公,孩子们总得有条退路。”
娄晓娥脸上的笑淡了些:“你说谁会陷害你?”
“没人。”林羽立刻改口,“我就是打个比方。你看评书里那些忠臣,不都得提前藏好圣旨和兵符?”
“你把自己当忠臣?”娄晓娥挑眉。
“我是咱家的户主,当然得有忠臣的觉悟。”林羽一本正经,“保家卫国,从我做起。”
娄晓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林羽摇头,“真没有。我就是……最近总做噩梦,梦见税务局来查账,把我布料全拉走了。”
“那你梦里怎么不反抗?”娄晓娥冷笑,“你不是说你在评剧团谈合同,一句话能加三成布料?”
“梦里系统掉线了。”林羽叹气,“金手指失灵,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搬。”
娄晓娥终于笑出声:“你这梦做得还挺完整。”
“那可不。”林羽认真道,“连收据都开了,红章盖得特别大。”
她摇摇头,转身回屋前又回头:“你要是真担心,就把店名改改,叫‘念安念希布庄’,看谁好意思查封。”
“这主意好。”林羽眼睛一亮,“明天就改!”
等她彻底回房,林羽脸上的轻松也一点点褪去。他重新打开抽屉,取出一张早就拟好的股权转让协议模板,又拨通了公证处老张的电话。
“老张,明天早上八点,能加个急吗?两个孩子,房产和商铺托管。”
电话那头打着哈欠:“你家双胞胎才出生几天?这就搞财产分割了?”
“不是分割,是赠与。”林羽低声道,“孩子他妈最近心慌,医生说要给她点安全感。我说给她买金镯子她不要,非要看到孩子名下的房本。”
“你这老婆,挺刚。”老张笑,“行吧,八点见。带齐证件,别到时候卡在监护人同意书上。”
挂了电话,林羽又拨通娄父的号码。
“爸,您最近单位还好吧?”
“还行,就是人事有点动静。”娄父声音沉稳,“怎么了?”
“没啥。”林羽语气轻松,“就是晓娥产后血压不稳,医生说家里最好有个长辈看着。您要是退下来,咱们老宅那边也能拾掇拾掇,让孩子们住得宽敞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怕我出事?”娄父突然问。
林羽没否认:“现在风向不太明,您又是老资历,万一被拉出来当典型,咱家跟着倒霉。”
“我还没老到被人当枪使。”娄父语气冷了几分。
“我不是说您老。”林羽赶紧解释,“我是说,主动退是荣誉退休,被动退就是‘组织安排’。您说,哪个体面?”
又是一阵沉默。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娄父终于开口。
“当爹之后。”林羽低声说,“以前我一个人,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现在不行,我得给俩孩子留个安稳家。”
娄父长叹一口气:“你发个退休申请模板过来吧。我自己斟酌。”
“谢谢爸。”林羽松了口气。
放下电话,他揉了揉太阳穴,继续翻账本。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彻底黑了下来。
凌晨一点,他终于把所有高风险账户标记完毕,三套转移方案也列好。正准备核对最后一份租赁合同时,娄晓娥又出来了。
她站在书房门口,头发微乱,眼睛还有些惺忪:“你还没睡?”
“马上。”林羽把合同往下一压,盖住股权转让那几页。
“你骗不了我。”她走进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从不说‘马上’,你说‘就这一会儿’。”
林羽一愣:“我有这么规律?”
“你紧张的时候,说话会变短。”她盯着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羽看着她,半晌,轻轻握住她的手:“没事。就是……想把家护好。”
“你平时不都说是‘咱家’吗?”娄晓娥声音轻了,“怎么这会儿说‘家’了?”
林羽笑了下:“口误。”
“林羽。”她没松手,“你要真有事,别一个人扛。咱们不是说好了?风雨一起扛。”
“我知道。”他反握住她,“所以现在我在搭棚子。风还没来,但棚子得先支起来。”
娄晓娥看着他,终于没再追问,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那你搭完叫我,我给你煮碗面。”
“行。”林羽点头,“加俩蛋。”
她笑了笑,转身回屋。
林羽坐回桌前,重新翻开合同。台灯的光落在纸面上,映出一行加粗的条款:
**“监护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擅自处置未成年人名下不动产,违者承担法律责任。”**
他盯着那行字,笔尖在“监护人”三个字上顿了顿,然后一笔划掉,改成“法定代表人”。
窗外,一片云缓缓移开,月光短暂地照进窗棂,落在他手边那枚钢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