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的手还搭在安迪肩上，指尖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台下的掌声渐渐平息，音乐声重新浮起，人群开始三三两两散开碰杯庆祝。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凌晨一点十七分。
“走吧。”他轻声说，“再站下去，明天你得顶着熊猫眼开董事会。”
“谁要开董事会了？”她侧头看他，嘴角还挂着没散的笑意，“今晚的事还没算完呢。”
“哪段？亲额头那段？还是我说‘应该的’那段？”他挑眉，“我觉得现场反馈挺好的，五星好评率至少九十八。”
“你能不能正经点？”她推了他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熟悉的嗔意，“我是认真的。今天……谢谢你当着所有人说出来。”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他收回手，顺势牵住她的，“而且你不是一直说我神出鬼没吗？这回总该信我不会偷偷溜了吧？”
她没答，只是脚步慢了一瞬。
两人并肩走出宴会厅，电梯里只剩他们。镜面映出彼此的身影，一个西装微皱，一个裙摆沾了香槟渍。林羽忽然开口：“今晚别睡了。”
“嗯？”
“我想带你见一个人。”
电梯“叮”地一声落到底层，冷气扑面而来。安迪停下脚步：“现在？”
“就现在。”他抬手按回上行键，关了门，“十分钟，看完就睡。”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又在打什么哑谜？上次你说‘十分钟搞定绿萝’，结果蹲阳台半小时。”
“那叫深度养护。”他一本正经，“这次是深度记忆回放，性质不一样。”
电梯再次上升，停在家楼层。走廊灯亮着，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开门后，客厅还保持着离开前的样子——茶几上摆着半杯温水，沙发靠垫歪斜，投影仪遥控器被压在杂志底下。
林羽走到电视柜旁，手指在某个隐蔽区域轻轻一划。空气微微震颤，一道柔和的光幕从天花板缓缓降下。
“你要干嘛？”安迪靠在墙边，双臂交叠。
“让你看看，我以前的家。”
光影浮现，画面清晰得如同亲临。一个女人站在老式四合院中央，穿着素色旗袍，正在晾晒棉被。阳光穿过竹竿，落在她侧脸，她抬手撩了下鬓角碎发，笑容温润。
“她叫娄晓娥。”林羽声音低了些，“我曾经的妻子。”
安迪呼吸一滞。
画面继续流转：女人在厨房炒菜，锅铲翻动间香气仿佛溢出；她在书桌前教孩子写字，一笔一画认真纠正；雨夜里她撑伞接人回家，自己肩膀湿了一大片……
“你们……有个孩子？”
“儿子。”林羽点头，“五岁，聪明得很，会背整本《千字文》。”
“后来呢？”
“任务结束，我离开了那个世界。”他语气平静，“系统规则，不能回头。”
安迪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会想他们吗？”
“每天都想。”他说，“但我知道，有些告别，就是为了让人学会珍惜下一次开始。”
她走近几步，目光仍锁在影像上。“所以你才这么拼？在公司那几天，明明可以不管的。”
“因为我懂那种感觉。”他转头看她，“当你快撑不住时，如果没人伸手，人真的会掉进黑洞里。我不想让你经历那种孤独。”
她终于移开视线，看向他：“那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个过客吗？”
“不是了。”他握住她的手，“以前我以为穿梭诸天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后来才发现，真正让我留下来的，是那些愿意相信我的人。”
影像渐暗，最后定格在娄晓娥抱着孩子站在院门口挥手的画面。
“她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林羽轻声说，“‘日子不是用来熬的，是拿来过的。’”
安迪仰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所以你现在……想好好过日子了？”
“不止。”他拇指摩挲她手背，“我想和你一起，重新组建个家。有厨房烟火，有孩子吵闹，有半夜抢被子打架……你想不想试试？”
她愣住。
“我不是在求婚。”他笑，“我是问，你想不想生个小孩？”
“林羽！”她猛地抽手，脸颊泛红，“你疯了吗？刚从庆功宴回来就谈这个？”
“时机不对？”他摊手，“可我觉得挺合适啊。刚证明我能稳定股价，下一步当然要拓展家庭业务线。”
“你还真当养孩子是项目？”
“比项目难多了。”他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位置，“但我也更有经验了。比如换尿布、哄睡、防发烧，这些技能我都满级了。”
“你在哪个世界练的？”
“仙剑那边学了三年育儿心法，火影村参加过家长培训班，海贼船上还帮乔巴接生过小山治。”他煞有其事，“专业资质齐全，售后服务终身制。”
她忍不住笑出声，却又板起脸：“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是认真的？”
“比全球联保还认真。”他正色，“我知道你怕。怕我不告而别，怕投入感情最后只剩空房间。但我现在告诉你——这一世，我想留下。”
她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窗外城市灯火渐稀，楼下一棵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像你最好。”他毫不犹豫，“聪明，清醒，哪怕全世界都说她不合群，也有人愿意蹲下来，牵她的手回家。”
她眼角微湿，低头笑了。
林羽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其实我还藏了个彩蛋功能。”
“什么？”
“能预演未来家庭生活场景。”他坏笑，“要不要体验一把‘新手爸妈七十二小时极限挑战’？包哭闹、夜醒、吐奶全套餐。”
“滚。”她锤他一下，“谁要跟你模拟育儿。”
“拒绝体验可不退订哦。”他搂紧了些，“订单已生成，无法取消。”
“谁下单了？”
“你刚才问‘像谁’的时候。”他得意，“那是典型母亲前置心理投射，系统自动判定为意向确认。”
“你还有系统？”
“内置情感导航模块。”他一本正经，“刚检测到你心跳加速百分之二十，呼吸频率变化，初步判断——心动指数超标。”
她仰头瞪他：“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园艺专家聘书撕了。”
“那绿萝可是咱俩爱情的见证植物。”他故作惊恐，“你忍心让它二次死亡？”
“它第一次死是因为你忘了浇水。”
“那次是我正在穿越火线营救队友。”
“那你下次穿越前能不能先把花托付好？”
“可以。”他凑近，“不过我觉得它活得挺好。毕竟现在的主人是你，而你——连我都敢留下来了，还会让一盆植物枯萎吗？”
她怔了怔，随即把脸埋进他颈窝。
“林羽。”
“嗯？”
“你说……我们以后的孩子，会不会也有你这种奇怪的幽默感？”
“概率很高。”他笑，“毕竟遗传算法不可控。但没关系，我会教他怎么用段子哄妈妈开心。”
她抬起头，认真看着他：“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你怎么忙，都要记得回家吃饭。”
“成交。”他伸手勾住她小指，“风雨无阻，外卖都不点。”
她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像终于找到锚点的船。
林羽望着窗外渐暗的夜色，掌心传来她均匀的呼吸。他知道，有些话他不能说出口——关于系统，关于轮回，关于他曾许下又不得不违背的无数个承诺。
但他也知道，这一次，他不想再做匆匆过客。
他只想做一个，能陪她看孩子长大、等她下班回家、一起为谁洗碗争执的男人。
就够了。
安迪忽然动了动，抬头问他：“你说……要是生女儿，叫什么名字好？”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突然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