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刚把外套搭回椅背上，安迪就推了他一把：“别在这儿发呆，庆功宴要开始了。”
“我真不用上台。”他揉了揉太阳穴，眼角还带着熬夜留下的暗影，“你们开你们的会，我在底下喝点酒就行。”
“你当这是公司团建？”她挑眉，“全公司上下都在传，有个神秘高人三句话稳住股价，五小时改出反击方案，连审计都说没见过这么精准的数据模型。现在所有人都想知道你是谁。”
“那你就说是AI写的。”
“AI可不会给绿萝浇水。”她轻声说，指尖在他袖口蹭了下，“也不会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硬按着我闭眼休息十分钟。”
林羽一顿，没再推辞。
宴会厅灯光亮起时，他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手里捏着一杯温水。台上高管轮流发言，提到危机应对时反复强调“团队协作”“快速响应”，却没人点名道姓。他听着听着，差点打了个盹。
直到安迪站起身，径直朝他走来。
“起来。”她伸手拽他胳膊，“轮到你了。”
“我没准备发言稿。”
“我不需要你念稿。”她盯着他，“我要你说实话。”
两人走向舞台中央时，全场安静下来。闪光灯亮了几下，有人小声议论：“这男的是谁？”
“听说是安总的男朋友，但以前从没露过脸。”
“长得也不像金融圈的人啊……”
安迪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我知道大家好奇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我也想趁这个机会，说点一直没公开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羽脸上。
“七十二小时前，我们被逼到墙角。股价暴跌，舆情失控，内部信息被人提前截获。那时候，董事会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在想，是不是该递交辞呈了。”
台下一片寂静。
“但有个人，从头到尾没问我要过一分钱报酬，也没提任何条件。他就坐在我家书房，连续三天没合眼，一边分析资金流向，一边教我怎么跟媒体玩心理战。他说资本市场的胜负，一半看数据，一半看人心。”
她转向林羽：“你说过，我是主心骨。可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散架了。”
林羽张了张嘴，想打断，却被她抬手制止。
“我不是在感谢一个顾问，也不是在表彰外援。”她的声音稳了下来，“我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是我最信任的人。是他让我知道，哪怕全世界都在落井下石，也总有人愿意跳下来陪我一起游。”
掌声忽然炸开。
林羽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紧。他知道她会感谢他，但没想到是这种方式。不是私下一句“辛苦了”，而是当着所有同事、合作伙伴、甚至几家财经媒体的面，把他从幕后拉到了聚光灯下。
“你早跟我说你要来这一出，”他低声吐槽，“我好歹换件衬衫。”
“你现在穿的这件，”她笑了一下，“就是那天晚上你熬夜改ppt时穿的。袖口还有咖啡渍。”
“那是不小心碰翻的。”
“但我记得。”她看着他，“每一个细节。”
台下有人吹口哨，后排一个年轻女员工举着手机偷拍，边录边小声对同伴说：“天啊，这比偶像剧还狠。”
“重点是他居然真敢上台！换了我早跑了！”
“跑什么？这叫修成正果！”
林羽叹了口气，接过递来的第二支话筒。
全场安静，等着他的回应。
他低头看了眼安迪，又抬头扫视一圈人群，只说了三个字：“应该的。”
然后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现场先是死寂，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卧槽！！！”
“真的亲了！！”
“快截图快截图！！”
后排几个男员工集体起哄鼓掌，法务部的小王激动得差点把红酒洒在西装上。
“我以为他会说一段感人肺腑的演讲，结果直接动手？”
“这才是高手，话少事多，一击致命。”
安迪耳尖泛红，低下头笑了笑，随即伸手握住他的手。
“你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她小声问。
“这种事，讲预告就没意思了。”他耸肩，“再说，我可是说过全球联保的男人，售后服务不到位像话吗？”
“谁要你服务了？”
“你刚才那一通表白，不就是下单了吗？”
“我那是致谢！”
“致谢也是订单的一种。”他眨眨眼，“而且我看评论区风向不错，五星好评率百分之九十九。”
她忍不住笑出声，捏了下他手腕：“再贫，我就让公关写新闻稿，标题就叫《首席情感顾问林先生今日正式上岗》。”
“行啊，记得把我学历包装一下。”他一本正经，“就说我是海外归来的战略心理学专家，专治各种职场焦虑和失眠多梦。”
“那你简历上‘自由职业者’怎么写？”
“自由职业者怎么了？”他反问，“那可是能同时驾驭网文更新和游戏代练的职业，时间管理天花板。”
“所以你的核心竞争力是——能一边写小说一边算K线图？”
“精准。”他点头，“还能顺手救个cEo。”
两人说着说着，台下掌声仍未停歇。摄影师抓拍了好几张合影，其中一张正好定格在林羽低头微笑、安迪靠着他肩膀的瞬间。
有人悄悄问：“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旁边同事摇头：“不清楚，但我知道一件事——上周安总办公室的绿萝死了，第二天就换了一盆新的。而今天早上保洁阿姨说，那盆新绿萝是林先生亲手搬上去的，还特意叮嘱别放空调风口。”
“所以……他是从照顾植物开始攻陷公司的？”
“这叫润物细无声。”
林羽听到几句零星对话，转头看向安迪：“听见没？我现在不仅是战略顾问，还是园艺特聘专家。”
“那你下次能不能顺便把会议室那几盆也救活？都黄叶子好几个月了。”
“难度太高，建议换人。”
“你不是号称无所不能？”
“我只对重要项目全力以赴。”他压低声音，“比如你，比如咱家那盆绿萝。”
她嘴角扬起，没反驳。
这时主持人凑上来问要不要安排问答环节，被安迪摇头拒绝。
“今天够了。”她说。
“可记者还想采访他……”
“他不是公众人物。”她握紧林羽的手，“只是我的人。”
这句话说得轻，却清晰传进了前排几个人耳朵里。
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林羽察觉到周围视线更热了，低声调侃：“你现在是在给我贴标签？”
“贴了才安全。”她回看他，“免得哪天又被哪个项目拐跑。”
“我说过不限次数全球联保，你不信？”
“光说不算。”
“那刚才那个算不算？”
“勉强及格。”
“得寸进尺。”他笑着摇头，却又将她往身边带了带。
灯光依旧明亮，音乐缓缓响起，庆祝的香槟塔被推上主台。人们举杯交谈，笑声不断，而他们仍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下台。
林羽望着台下晃动的人影，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
像不像某个世界里，主角打赢大boss后接受万人敬仰的画面？
但他清楚，这一次，他不是为了任务奖励，也不是为了系统提示音。
只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会在凌晨四点醒来给他按摩脖子的女人。
一个明明怕黑，却在他面前强装镇定的 cEo。
一个终于学会开口说“谢谢你”的安迪。
他低头看她一眼，发现她也在看他。
“怎么？”他问。
“没什么。”她轻声说，“就想确认你还在。”
“我不在哪儿？”他反问。
“谁知道呢。”她笑了笑，“你总说自己来自别的地方。”
他心头微动，没接这话。
有些真相，现在还不能说。
但没关系。
只要她需要，他就不会离开。
至少现在，他还站在这里，手心贴着手心，被所有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