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林羽蹲在阳台角落的小箱子前，手指一格一格地划过待产包里的物品清单。
“新生儿帽、口水巾、脐带护理包……”他低声念着，每核对一项就在心里打个勾。系统面板浮现在视野边缘，绿色的确认标记一闪而过：【待产物资准备度：100%】。
身后传来床单窸窣的声音，安迪翻了个身，手撑着腰慢慢坐起来，“你又起这么早？”
“习惯了。”他头也不回，顺手把吸奶器的电源线绕好塞进侧袋，“穿越哪个世界都得提前备装备，不然连命都丢得不明不白。”
她靠在床头笑出声：“你现在是去产房打仗？还带战术清点？”
“比打仗重要。”他拎起整只包掂了掂，“这可是咱闺女的第一批军需物资。万一漏了湿巾，她屁股红了，我不得被你逐出家门？”
“那你倒是把‘爸爸专用道歉券’也塞一张进去。”她拖着拖鞋挪到客厅，脚踝微微浮肿，走路有点晃。
林羽眼尖，立刻放下包走过去扶她坐下，“别乱动，重心不稳。”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她嘴上抱怨，却没挣开他的手。
“你是两个人的命。”他蹲下来，托住她一只脚轻轻搁在自己腿上，“来，坐好。”
她愣了一下，“干嘛？”
“剪指甲。”他说得理所当然，已经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型指甲钳。
“我自己能剪。”她缩了缩脚。
“你弯得下去吗？”他挑眉，“上次你试的时候差点摔沙发上，还是我接住的。”
“那次是意外！”
“意外多了就成事故。”他语气一沉，随即又软下来，“再说了，这是我该干的活儿。系统任务里可写着呢——‘孕期精细化照料完成度’，差一分都不给奖励。”
“又拿系统当借口？”
“这不是借口。”他低头专注地捏住她的一小截趾甲，动作极轻，“这是责任。”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低垂的睫毛，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眼睛。他的手指稳定，每一剪都停顿片刻，像是怕碰疼她。
“你以前……在别的世界也这样？”她忽然问。
“哪样？”
“照顾人。”
他顿了顿，剪刀轻轻合拢，“有次在仙侠界，师妹怀孕，我帮她熬药、守夜、驱邪阵。结果临走那天，她抱着孩子跪在山门口，一句话没说，我就懂了——有些事做了，就不能回头。”
她喉咙动了动，“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他抬眼看向她，“但那时候没资格留下。现在不一样，我能陪到底。”
她鼻子一酸，赶紧偏头假装咳嗽。
“别装。”他笑，“我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眼眶红了呗。”他继续剪另一只脚，“放心，以后这种事多着呢。换尿布、喂夜奶、哄哭闹，我都排进日程表了。每周还有‘爸爸吐槽大会’，专门讲你半夜三点非想吃酸梅的事。”
“谁要听你吐槽！”她抬脚轻轻踢他肩膀。
“哎哟，暴力倾向！”他夸张地后仰，“这要是被系统录下来，得扣亲密度分。”
“那你别惹我。”
“可我天生嘴欠。”他咧嘴，收好指甲钳，又从包里摸出一瓶护脚霜，“来，最后一步。”
“你还带这个？”
“乳木果油配方，无香精，防干裂。”他挤了一点在掌心搓热，“你看，连成分表我都背下来了。”
她忍不住笑：“你真是走火入魔了。”
“这不是走火入魔，是未雨绸缪。”他轻轻揉着她脚底，力道适中，“你想啊，等思安出生，我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她长大写作文《我的爸爸》，标题都得是‘那个连妈妈脚都不会洗的男人’。”
“那你要她写啥？”
“《我爸虽然话多，但会剪脚趾甲》。”他一本正经，“满分作文，情感真挚，细节动人。”
她笑得直拍沙发扶手，“你少来！她以后肯定更像我，冷静理智，不跟你瞎贫。”
“不可能。”他摇头，“她爸是谁？林羽！。”
“你就吹吧。”
“不信咱打赌。”他抬头，“要是她像你，沉默寡言，不爱搭理人，我立马辞职回家当全职奶爸，天天给她读《新闻联播》练口才。”
“那要是像你呢？”
“那你也得配合。”他坏笑，“每天至少陪她疯一次，比如穿着恐龙睡衣跳广场舞。”
“你做梦！”她伸手去掐他脸，“我才不去丢人。”
“到时候别说我不提醒你。”他躲开，顺势把她脚放回地面，“系统刚弹提示了——‘家庭互动预演任务’已激活，完成奖励：婴儿安抚铃铛（带自动摇床功能）。”
“你连奖励都算计好了？”
“那当然。”他站起身，拍拍裤子，“我可是专业穿越户，不做无收益行动。”
她扶着沙发站起来，忽然伸手拽住他手腕，“林羽。”
“嗯？”
“刚才……谢谢你。”
他一怔，随即笑了，“谢什么？这才哪到哪。”
“我知道你不是非要这么做。”她声音轻了些，“你可以轻松点，不用什么都扛。”
“但我愿意。”他反握住她的手，“而且你不觉得，这些琐事才最真实吗？没有大场面，没有异能对决，就是两个人，等着一个新生命来到身边。”
她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他搂住她，目光扫过茶几上的待产包，又低头看了眼地板上散落的婴儿背带零件。
“对了。”他松开她，蹲下去组装背带，“这玩意儿得再测一遍，万一带不牢，出门摔了咱闺女，我这辈子都不用抬头了。”
“你刚才不是说百分百准备好了？”
“那是物资。”他拧紧卡扣，“人心和实物，永远差一口气。我得亲手试过才算数。”
她站在旁边看他忙碌，忽然说：“你说她什么时候会出来？”
“快了。”他抬头，“系统提示，倒计时七十二小时。”
“你怎么知道？”
“它昨晚偷偷更新的。”他耸肩，“还附赠一句温馨提示：‘请宿主保持通讯畅通，避免错过发动信号’。”
“你还真信它？”
“不信能行吗？”他笑着站起身，“它连我昨天偷吃辣条都记上了，罚了五点体质值。”
“活该。”她哼了一声，“孕妇不能碰辣，你自己倒吃得欢。”
“那是因为我想体验你的 cravings（渴望）！”他辩解。
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我是说……我想感同身受！”
“你又说英文了。”她眯眼，“上次说‘cravings’还是在胎教时，系统警告过你三次。”
“一时口误！”他举手投降，“下次罚自己抄《母婴护理手册》一百遍。”
“这还差不多。”她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热杯牛奶，你要吗？”
“要。”他应着，手里还在检查背带的承重锁，“记得加半勺蜂蜜，别太烫。”
她回头瞪他一眼：“你连喝个牛奶都要指挥？”
“这不是指挥。”他笑，“这是爱的标准化流程。”
她摇摇头，嘴角却压不住往上扬。
林羽坐在地板上，把背带缠在手臂上反复拉扯测试。窗外夕阳渐沉，余晖落在他手背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印记——那是漫游系统的痕迹，只有在情绪平稳且专注时才会浮现。
他没注意到，安迪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走回来，轻轻把一杯温牛奶放在他手边。
“林羽。”
“嗯？”
“如果……她生下来特别讨厌你怎么办？”
他抬头，认真想了想，“那我就每天早上在她门口放一颗糖，写张纸条：‘爸爸今天也想抱抱你’。”
“然后呢？”
“一直放到她愿意开门为止。”他眨眨眼，“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糖。”
她笑了，伸手揉了揉他头发，“你啊……”
他抓住她手腕，把脸贴上去，“冷了吧？快去沙发上坐着，我马上弄完。”
她没动，“你真的不怕吗？不怕她不喜欢你，不怕养不好她，不怕……我们撑不住？”
他站起来，双手扶住她肩膀，直视她眼睛。
“怕。”他坦然承认，“但我更怕错过。所以只要她在，我就在。哪怕她将来踹我、骂我、嫌我烦，我也不会走。”
她眼眶又热了。
他却不让她说话，轻轻抱住她，“别哭了，待产包都收拾好了，你得给咱闺女做个坚强榜样。”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松开她，拿起背带最后检查一遍，咔哒一声锁紧。
“好了。”他举起背带，“经过三轮压力测试，承重达标，安全系数超标，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那就挂上去吧。”她指了指玄关的挂钩。
他走过去挂好，退后两步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转头，“明天开始，我要录一段‘爸爸日记’，每天讲一件今天做的事。等她长大了放给她听。”
“又要搞什么名堂？”
“这可是情感储蓄。”他笑，“等她叛逆期离家出走，打开录音听到‘今天给你妈剪了脚趾甲，她说谢谢，其实她眼角红了’，保准哭着回来抱我。”
“你少自作多情。”
“这不是自作多情。”他走回她身边，轻声说，“这是提前存下的爱，让她知道——从她还没出生那天起，就有人，一直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