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熄火后没急着下车,而是侧头看了眼副驾。安迪还靠着座椅闭眼养神,呼吸均匀,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像是睡熟了。他轻轻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推了下她的肩膀:“到家了,醒醒。”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一条缝:“我是不是又睡着了?”
“全程都在梦游模式。”他笑,“连过减速带都没醒。”
她扶着车门边缘慢慢坐直,叹了口气:“这身子越来越不听使唤,走两步就累,站一会儿脚肿,躺下又翻不动身。”
“那是两个重量级选手压着你。”他打开车门,绕到她这边,伸手托住她的胳膊,“下来慢点,别急。”
她借力起身,脚刚落地就皱了下眉:“脚踝有点发麻。”
“走,回家泡脚去。”他揽着她往电梯走,“老规矩,温水加薄荷盐,再给你按十五分钟。”
“天天这么弄,你不嫌烦?”
“我嫌你脚太香,容易上瘾。”他眨眨眼,“要不咱申请个吉尼斯纪录——‘最勤快丈夫连续洗脚三百天’?”
她轻捶他一下:“油嘴滑舌。”
思安在楼上听见动静,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过来开门:“爸爸妈妈回来啦!”
“哎哟,小祖宗穿拖鞋了吗?”林羽弯腰把她抱起来,“地板凉,回头你也得肿脚丫。”
“我才不会!”她搂着他脖子,“我是超人思安!脚底有防滑贴!”
“那你妈呢?是不是也该升级成‘防浮肿妈妈战甲’?”他把女儿放地上,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晚饭后,安迪靠在沙发上翻杂志,腿搁在软垫上。思安坐在地毯上拼图,嘴里哼着幼儿园新学的儿歌。林羽端着一盆温水从厨房出来,热气腾腾。
“来,例行公事。”他蹲在茶几前调水温,“伸手——试温度。”
她伸出一根手指蘸了蘸:“可以,不烫。”
他托起她的脚,小心翼翼放进水里:“舒服吗?”
“嗯。”她闭上眼,“比昨天轻多了。”
“那当然,今天用的是特制草本包。”他从口袋掏出个小布袋,“艾叶、红花、川芎,三味加一起,活血化瘀,专治孕期水肿。”
“你还真当自己是中医传人了。”
“不止。”他一边搓毛巾一边说,“我还研究了足底反射区图谱,知道哪个点对应子宫,哪个点管睡眠。”
“那你按按看,能不能把我按睡着?”
“这题超纲了。”他笑,“我只会按醒你的食欲——比如现在,要不要来块西瓜?”
“不要。”她顿了顿,“……来两块。”
思安听见,立刻爬过来:“我也要!爸爸偏心!妈妈有按摩,我只有拼图!”
“那你给妈妈捶背,我给你切瓜。”林羽递给她一块西瓜,“成交不?”
“成交!”她蹦起来,爬上沙发,小拳头在安迪背上轻轻敲打,“妈妈辛苦啦!思安牌按摩仪启动!”
“哎哟,力道还挺准。”安迪笑着往后靠,“比你爸第一次强多了。”
“那当然!”思安得意,“我可是天天看你爸爸操作!”
林羽抬头看她:“合着我是教学示范?”
“不然呢?”安迪睁眼,“你不就是靠这个拿下我的?”
“我记得是靠一顿火锅。”他低头继续按摩,“麻辣锅底,毛肚双份,你说‘这男人会吃也会请’。”
“然后你就以为自己稳了?”她挑眉。
“我没以为,我是直接行动。”他抬手做了个举杯的动作,“敬未来的孩子他妈——愿她永远吃得开心,睡得踏实,脚不肿,腰不酸。”
思安举起西瓜啃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还要妹妹快点出来!”
“万一是个弟弟呢?”林羽故意逗她。
“弟弟也行!”她认真点头,“我可以教他打游戏,还能让他叫我老大!”
“你这是准备组建童子军?”安迪笑出声。
“必须的!”思安挺胸,“我是姐姐,我是队长,我是……哎呀!”她一个没坐稳,从沙发上滑下来,屁股着地。
三人愣了一秒,随即全笑了。
林羽把她拎起来:“小心点,咱们家现在可容不下第二个伤员。”
“我不是伤员!”安迪抗议,“我只是……行动稍微慢了点。”
“慢到连鞋都穿不了。”他想起早上那一幕,“今早你非要坚持自己系带子,结果弯到一半卡住了,脸都憋红。”
“那是因为我不想总麻烦你。”
“麻烦我怎么了?”他语气忽然正经,“上次是你一个人扛,这次我在,就得轮到我扛。”
她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手上。
水渐渐凉了。他倒掉换了一次热水,重新开始按摩。指尖顺着小腿缓缓往上,力度适中。
“你这手法,都能去开店了。”她低声说。
“店名我都想好了——‘林氏孕足坊’,主打一个专业贴心。”他抬头,“会员制,终身免费,仅限我家太太。”
“那我要办个家庭套餐。”
“不行,限购一人。”他装模作样,“除非……你再生一个。”
“你还真敢想。”她瞪他一眼,却没躲开他的手。
思安打着哈欠爬过来:“我也要睡啦。”
“去洗漱。”林羽松开安迪的脚,“牙刷三分钟,不能偷懒。”
“知道啦!”她晃晃悠悠往洗手间走,嘴里还在念叨,“明天我要当姐姐啦……”
十点半,卧室灯还亮着。安迪躺在床上,翻身困难,眉头微蹙。
“腰?”林羽问。
“有点。”
他掀开被角,让她侧卧,手掌贴在她腰侧轻轻揉压:“这里?”
“嗯……再往下一点。”
他调整位置,缓慢施力:“医生说这阶段容易韧带拉伤,得常活动。”
“你比医生还懂。”
“那当然。”他笑,“我可是查了三十篇论文,写了五页笔记,还建了个‘孕期护理知识库’。”
“你是不是连宝宝出生后的辅食添加计划都做好了?”
“差两天。”他老实承认,“等性别一确定,立刻补全。”
她终于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他关掉大灯,只留床头一盏暖光小夜灯。正要起身,听见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我又没发明重力。”
“可你替我扛住了它。”
他顿了顿,没接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凌晨一点,客厅传来细微响动。林羽悄悄起身查看,发现思安抱着枕头站在主卧门口,小脸困得皱成一团。
“怎么还不睡?”
“我要陪妈妈睡觉。”她嘟囔,“还有……再捶一次背。”
他笑着拉开被子一角:“进来吧,但只能睡半小时,不然明天上课又要迟到。”
她钻进去,小手在安迪背上拍了两下,眼睛已经闭上了。
林羽坐在床边,看着母女俩依偎在一起,呼吸同步。他伸手摸了摸安迪的脚踝,确认绷带没松,又掖了掖被角。
窗外夜色深沉,楼下的路灯洒进一丝微光。他盯着那道光影看了几秒,忽然低声说:“你们谁都不能出事。”
话音落,思安翻了个身,一只脚蹬到了他手背上。
他抽回手,揉了揉,嘴角却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