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坐在路边，连虚弱人设都差点忘了维持。
顾衍真的在行礼。
不是随意点头，也不是敷衍拱手。
而是完整的弟子礼。
他面朝闭关区那堵围墙，神色比踏入演武场前还要郑重，仿佛墙后站着什么让他必须低头敬畏的人。
苏婉儿指尖掐进袖中。
“系统，扫描。”
【正在扫描目标情绪轨迹。】
【目标当前情绪：敬畏、虔诚、克制、自省。】
【情感锚点确认中。】
苏婉儿看着“虔诚”两个字，心里生出一种荒谬感。
顾衍？
虔诚？
原书里的顾衍，连天道都敢斩，连宗门都敢屠。
这样的人，会对一堵墙行礼？
系统很快给出结论。
【目标情感锚点：师尊。】
【锚点对象：楚音。】
【锚点性质：高位信任、精神依赖、因果敬畏。】
【忠诚度：极高。】
苏婉儿盯着楚音两个字，脸上的柔弱差点裂开。
楚音？
那个废柴小师叔？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确定？”
【数据确认。】
【建议攻略策略调整：接近楚音，获取楚音认可，借师尊关系降低目标防备。】
苏婉儿沉默了好一会儿。
原书里，楚音只是一个边缘人物。
她修为低，性子懒，门下弟子对她并无多少敬重。
顾衍后来入魔，甚至亲手斩断与浮云宗的一切因果。
这种人怎么会突然把楚音当锚点？
剧情偏差。
苏婉儿脑中冒出这四个字。
她穿书时，万人迷攻略系统就提醒过，这个世界存在轻微剧情波动。
但她没想到，波动会落在顾衍身上。
不过，若锚点是楚音，事情反而变简单了。
顾衍难攻略。
楚音可不难。
一个练气期废柴，整日闭关睡觉，不理门中事务，性格懒散，还占着小师叔名头。
这种人最好拿捏。
苏婉儿垂下眼，重新摆出虚弱神情。
旁边外门弟子还在劝她去药堂。
她轻声道：“我好多了，今日真是给几位师兄添麻烦了。”
“苏师妹别这么说。”
“是啊，以后修炼可别太拼。”
苏婉儿柔柔笑了笑，借着他们搀扶站起身。
她没有再看顾衍。
太急只会坏事。
既然直接攻略无效，那就曲线救国。
她回到外门丙院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听楚音。
这并不难。
浮云宗里，楚音的名声太特别。
一提小师叔，外门弟子神色各异。
有人压低声音道：“你问小师叔做什么？”
苏婉儿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今日路过内院，见大师兄对闭关区行礼，想来小师叔定是极厉害的人物。我初入宗门，对诸位长辈都该多了解些。”
她这话说得漂亮。
既不显得打探隐私，又把顾衍扯出来，显得合情合理。
那弟子听了，表情微妙。
“厉害倒也……不好说。”
苏婉儿眼睫轻垂：“师兄若不方便说，便当婉儿没问。”
这副懂事模样一出来，那弟子立刻心软。
“也不是不能说。小师叔辈分高，是前任宗主的小师妹，不过修为一直不高，好像才练气期。”
“练气期？”
苏婉儿语气控制得很好，像是惊讶，却没有嘲讽。
那弟子点头：“嗯。她平日不太管事，常年待在自己院里。以前外门都说她懒散，门下几个弟子也不受重视。”
苏婉儿眼底闪过一点了然。
果然和原书差不多。
另一个女弟子却插话道：“可最近不一样了。”
苏婉儿看向她：“哪里不一样？”
女弟子小声道：“齐长庚长老弹劾小师叔，结果沈师兄和白师姐去议事堂，把齐长庚逼得跪地求饶。后来执法堂严副堂主奉宗主令去请小师叔，也没能把人请出来。”
苏婉儿动作一顿。
这个她不知道。
系统给她的原书资料里，没有这一段。
“严副堂主都没请动？”
“是啊。听说小师叔只说了一句，让宗主自己去找她。”
那女弟子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现在外门都在传，小师叔可能不是废柴，是隐藏修为。”
苏婉儿心里一沉。
隐藏修为？
不可能。
她立刻让系统扫描楚音公开资料。
【楚音：浮云宗小师叔。】
【表层修为：练气三层。】
【原书设定：废柴师尊，懒散避事，无重要剧情权重。】
【当前异常：门下弟子信任度大幅偏离原书。】
苏婉儿看着这几行，重新冷静下来。
表层修为练气三层。
原书设定废柴。
就算最近出了偏差，也未必是楚音本人有问题。
更大的可能，是她身边某个弟子出了变化，反过来抬高了她的声望。
顾衍重生，本来就是不稳定因素。
也许顾衍这一世因为某些原因误会楚音，才会对她行礼。
误会能建立，也能拆开。
苏婉儿心里很快有了新计划。
她要先靠近楚音。
一个废柴师尊最缺什么？
尊重。
崇拜。
被需要的感觉。
只要她装成一个真心仰慕小师叔的外门新弟子，温柔懂事，勤快贴心，楚音一定会很受用。
到时候，她借楚音的名义接近顾衍，就不会显得突兀。
苏婉儿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甚至已经开始设计人设。
不能太谄媚。
要像偶然听闻小师叔事迹后心生敬佩的小迷妹。
最好再表现出一点被外门欺负的可怜感。
练气期废柴最容易对弱者产生共鸣。
只要楚音愿意让她进内院，她就有足够机会接触顾衍。
“系统，建立新攻略路线。”
【新路线已建立。】
【目标：接近楚音。】
【策略：获取师尊认可，借势接触顾衍。】
【推荐人设：温婉体贴、崇拜长辈、善解人意。】
苏婉儿唇角轻轻扬起。
“一个练气期小师叔而已。”
她低声道：“总比顾衍好攻略。”
与此同时，楚音正躺在屋里，看系统直播看得津津有味。
她一手拿鸡腿，一手翻着小年的守护灵故事草稿。
苏婉儿每一句打听，每一次表情调整，每一个系统提示，全都清清楚楚出现在她面前。
楚音听到“练气期小师叔而已”时，差点被鸡肉噎住。
她喝了口茶，慢慢把气顺下去。
很好。
这姑娘不但想摘她桃子，还觉得她好糊弄。
楚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苏婉儿自信的笑，心里那点警惕逐渐变成了另一种微妙情绪。
她正愁信任度不够。
宗主随时可能亲自上门，小年封印还没彻底稳，万人迷系统又在旁边虎视眈眈。
现在苏婉儿自己把攻略路线送到她面前。
接近师尊？
获取认可？
借势接触顾衍？
楚音啃了一口鸡腿，眼神幽幽。
这哪是攻略路线。
这是主动把脸递过来让她刷弟子信任度。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
【若宿主成功让弟子识破万人迷系统干涉，可提升师门集体信任锚点。】
【若宿主利用苏婉儿反向教学，可获得额外信任度波动。】
楚音坐直了一点。
“额外信任度？”
【是。】
【穿书者携带低维系统，天然适合作为高维认知对照物。】
楚音听懂了。
简单来说，拿苏婉儿给徒弟们上课。
让他们看见，什么叫低维系统花里胡哨，什么叫师尊早已看穿一切。
到时候徒弟们脑补越狠，她信任度涨得越快。
楚音看向窗外。
顾衍还在演武场方向修炼，沈无渊守院，白鹤卿翻副页，姜陵在暗中盯人，小年抱着黑貔貅睡得正香。
她忽然觉得，苏婉儿来得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她现在很缺一个能被打脸、能被围观、还能给徒弟们加深信任的工具人。
楚音把鸡腿骨放下，擦了擦手，淡定地对系统说：
“她想见我？让她来呗，正好——为师缺个信任度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