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渊听见“穿书的”三个字，眉头挑了一下。
他没有问穿书是什么意思。
一个脑子里塞着反派系统的人，对这种外来概念并不陌生。
系统任务、剧情节点、气运掠夺，这些词他听得太多，甚至厌烦到只要电流声一响，就想把识海封死。
白鹤卿把天命副页推过去。
“外来穿书者，携带规则级系统，目的很直白，夺取气运。”
沈无渊看着纸面上的字，神色沉下来。
他想起前几日在山道上感受到的精神波动。
柔软，细密，像不动声色往人心里钻的丝线。
当时他只觉得不舒服，如今一看，那应该就是苏婉儿系统的痕迹。
沈无渊低声道：“她先试过顾衍，又试小年和姜陵，现在想拜师尊。”
白鹤卿坐到他对面：“因为前面都失败了。”
沈无渊眼神微冷。
“所以她想从师尊身上找缺口。”
这话一落，两人同时沉默了一息。
随后，沈无渊先开口：“她找错了。”
白鹤卿笑了下：“她当然找错了。问题是，她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师尊何等人物？
连天罚雷云都能一句抹去，连裴元道的元婴法力都能压散。
苏婉儿带着规则级系统，若安分些，或许还能多蹦跶几日。
偏偏她想攻略师尊。
这就像举着火折子去点太阳。
沈无渊垂眸，脑海里反派系统适时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危规则级目标。】
【建议宿主远离苏婉儿。】
沈无渊直接把提示压了下去。
系统安静了片刻，又弹出一行。
【建议宿主不要参与未知高位存在布局。】
沈无渊眼神更冷。
它越让他远离，他越确定这件事与师尊布局有关。
师尊早就说过，近日有邪物入山。
后来姜陵带回消息，玄微尊者判断苏婉儿身上的东西是中千世界规则级系统。
师尊只回了两个字。
不急。
现在苏婉儿调整计划，开始铺垫拜入门下。
这些事串起来，答案已经很清楚。
师尊早知道她会来。
甚至可能早就等着她来。
沈无渊慢慢道：“师尊之前说，已布后手。”
白鹤卿点头：“所以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她把副页收回袖中，神色认真了些。
“若现在直接揭穿苏婉儿，她背后的系统可能立刻更换策略，甚至逃离浮云宗。师尊既然没有下令动手，说明她要的不是赶走，而是让对方进入局中。”
沈无渊认同这个判断。
师尊行事向来如此。
看似不动，实则每一句话都落在关键处。
小年的封印如此，宗主裴元道如此，苏婉儿自然也不会例外。
外面传来脚步声。
姜陵背着药篓进门，衣袖上还沾着一点草叶。
他看见两人都在，脚步顿了顿。
“你们找我？”
白鹤卿道：“正好。”
她把苏婉儿的命格信息简单说了一遍。
姜陵听完，没有太大反应，只看了一眼戒指。
玄微尊者在他灵台里道：“老夫早说那女修不对劲。如今连天命副页都这么写，错不了。”
姜陵把药篓放下：“要告诉师尊吗？”
沈无渊摇头。
“师尊已知。”
姜陵抬眼。
白鹤卿补了一句：“师尊让我们不必惊慌，已布后手。”
这句话当然不是楚音原封不动说过的。
但在白鹤卿看来，师尊那句“不急”就是这个意思。
姜陵沉默片刻，点头。
“那便等。”
三人很快把该做的事定下。
不惊动苏婉儿。
不阻止她递拜师帖。
外门那边由白鹤卿的人留意，不让她接近小年。
沈无渊负责感应系统波动，一旦苏婉儿动用规则干涉，立刻记下。
姜陵则借采药和外出任务，观察她是否接触了其他可疑人物。
至于顾衍，暂时不叫。
他已经在剑崖闭关，若让他知道苏婉儿想拜师尊，恐怕第一反应不是监控，而是拔剑。
白鹤卿想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
“大师兄现在不适合参与精细活。”
沈无渊平静道：“他适合最后收尾。”
姜陵认真点头：“一剑比较快。”
三人意见难得一致。
讨论完后，院中安静下来。
这场小会从头到尾没有楚音参与。
可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在补全师尊早已安排好的细节。
沈无渊看向楚音闭关的院落方向，低声道：“师尊让她递拜师帖，必有深意。”
白鹤卿指尖压着副页：“或许是要借她的系统，反查更高层规则。”
姜陵道：“也可能是给我们练手。”
玄微尊者在戒指里赞同：“不错。大能教徒，从不只靠言语。把危险摆在你们面前，又不让危险真正失控，这才是手段。”
沈无渊听着，心中敬意更深。
师尊把他们护在身后，却也从不让他们变成只能被护着的废物。
苏婉儿以为自己是猎手。
却不知道从入宗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成了师尊布下的磨刀石。
而此时，被他们视作掌控全局的楚音，正在屋里睡得昏天暗地。
她这几日消耗太大。
先稳小年封印，又躺着见宗主，还因为咬到舌头被顾衍脑补成重伤。
顾衍一走，她喝了半碗粥，倒头就睡。
外面风吹草动，弟子战术会议，她一概不知道。
她甚至在梦里还惦记着那口没吃完的烤鸡。
睡到一半，楚音翻了个身，把被子卷到怀里。
系统面板在她床头静默浮出。
【弟子协作行为触发。】
【团队信任度附加+5。】
【总信任度：108。】
楚音毫无反应。
她砸吧了一下嘴，梦里小声嘀咕。
“别抢鸡腿……”
系统面板闪了闪，又安静隐去。
门外，三名弟子同时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气机变化。
白鹤卿抬头看向楚音房门。
沈无渊眼神一凝。
姜陵戒指里的玄微尊者轻轻叹了一声。
“看见没有？你们刚定下配合之策，她那边便有回应了。”
三人神色同时肃然。
白鹤卿低声道：“师尊果然在看着。”
屋内，楚音抱着被子睡得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