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腿被楚音放回盘。
她盯着系统提示看了数息，指尖的油都忘了擦干净。
第二枚规则碎片在天机阁禁地，这一点已经由碧落宫古籍确认。可林寂的系统核心里，竟残留着与它同源的气息！
这意味着，好人卡系统很可能接触过那枚碎片。
只要顺着系统来源追查，或许能找到绕过九重命锁的办法。
“顾衍，别动他的系统。”
楚音拿起玉简，身子不自觉坐直，“把人带回浮云宗。”
顾衍看向对面的林寂。
“理由。”
“他身上有为师需要的东西。”
这句话落入茶楼，林寂后颈的皮肤微微绷紧。
顾衍却没有半分迟疑。
师尊需要的自然不会是区区金丹修为，更不可能贪图一个限制重重的好人卡系统。她真正关注的，大概是藏在系统背后的规则。
“弟子明白。”
玉简光芒尚未熄灭，楚音又道：“先问他愿不愿意。人家没做恶，别捆回来。”
顾衍原本已经搭上剑柄的手停了一下。
“是。”
林寂把这一幕看得清楚，杯中刚添的茶水晃出几圈细纹。
若那位楚前辈慢说片刻，眼前这名剑修恐怕真会把他连人带椅子一起带走。
“楚前辈为何要见我？”他问。
顾衍转述得一字不差：“你身上有师尊需要的东西。”
这话说了，又像什么都没说。
林寂看向半空中的玉简投影。画面里，楚音已经重新拿起鸡腿，脸上看不出半点恶意。
可修仙界都知道，这位浮云宗小师叔曾在宗门大会上抹去天道执行者，又亲手摧毁穿书者联盟。
这样的人若要强取系统，他根本挡不住。
“去了浮云宗，我还能回来吗？”
顾衍端起面前的粗茶，闻到苦涩气味后又放了回去。
“师尊没说囚禁你。”
“若我的系统对楚前辈有用呢？”
“师尊让你活着，它便伤不到你。”
平静的声音里没有炫耀，只有近乎刻入骨中的笃定。
林寂目光落向那柄藏在普通外袍下的长剑。仅仅靠得近些，他的皮肤便能感觉到剑锋般的刺痛。
这就是浮云宗大弟子。
元婴后期，一人一剑打穿青冥帮的顾衍。
有这样的人护送，赤蛟门的追兵的确构不成威胁。可一旦进了浮云宗，他也等于把性命交到了楚音手里。
外面的铜铃被风吹响。
林寂捧着茶杯，掌心一点点被热意烫红。
“我可以去。”
顾衍没有催促，等着他把后面的话说完。
“但我有一个条件。”
林寂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块尚未愈合的灼伤。伤口边缘残留着赤红灵力，像一条细小蛟影正往血肉里钻。
“赤蛟门不会放过我。他们在我身上留下追踪印记，无论我躲到哪里，最多一个月便会被重新找到。”
他松开衣领，布料重新盖住伤口。
“浮云宗若能替我解决追杀，我愿意随你回去，也愿意配合楚前辈调查系统。”
顾衍问道：“赤蛟门什么级别？”
“南域二流宗门，门中约有三百修士。”
林寂望着他的脸，语速放慢了些，“门主常年闭关，修为最高的是太上长老，元婴初期。副门主赵泉也是金丹后期，负责追捕我的便是他。”
顾衍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轻蔑。
“不值一提。”
林寂指腹擦过杯壁。
一个拥有元婴修士、传承数百年的宗门，在顾衍口中只得到了四个字。
偏偏他没有觉得狂妄。
顾衍拔剑打穿青冥帮时，面对的莫残风便是元婴中期。若传言属实，赤蛟门那位太上长老恐怕连他三剑都撑不住。
玉简被再次点亮。
这次连接的是沈无渊。
混杂着煞气的画面铺开，一座崩裂的山谷出现在茶桌上方。沈无渊站在最后一处东域节点前，脚下黑棋已经被封入玉匣，几名当地宗门长老躲在百丈之外，连衣袍都被煞风吹得猎猎作响。
“三师弟。”
顾衍将赤蛟门的位置传了过去，“你离南域近，顺路把他们的人教训一下。”
沈无渊扫过玉简里的宗门信息。
元婴初期。
这种修为，甚至不值得他动用系统残留力量。
“好。”
一个字落下时，黑色煞气已经托住他的身体。暗云卷过山谷上空，朝赤蛟门方向疾驰而去。
林寂看着熄灭的画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困扰他三个月、逼得他只能躲进归云镇的追杀，被浮云宗两名弟子用几句话定下了结局。
顾衍站起身，把一枚隐匿符放在桌上。
“留在这里，等消息。”
与此同时，镇外密林中，阿白突然从地上翻身而起。
它没有看向茶楼。
巨大冰角转向东北方向，刚刚落下的鳞片再次竖起。寒气从牙缝中喷涌，树干表面咔咔结冰。
小年顺着它盯住的方向望去。
那里正是沈无渊赶往赤蛟门的路线。
阿白探测到了另一股外挂气息。
而且这股气息，来自赤蛟门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