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声音传遍竞技场。
“浮云宗，顾衍，胜！”
最后一个字落下，积压许久的声浪轰然炸开。
数万名修士同时起身，欢呼声冲上云层。竞技场上空的阵纹被震得连续闪烁，悬浮在高处的灵灯剧烈摇晃，细碎光雨洒满半座看台。
“顾衍胜了！”
“元婴中期斩化神后期！”
“浮云宗出了一个当世第一剑修！”
“秦墨自爆都被楚前辈一句话镇住了！”
声音一层压过一层。
有修士激动得拍碎桌案，有人将宗门旗帜高高卷起。浮云宗所在的观礼台更是彻底沸腾，小年抱着阿白蹦了起来，冰麟仰头长鸣，极寒灵力凝成一圈淡蓝色光环，沿着看台上空缓缓扩散。
顾衍站在擂台中央。
他听着四周的欢呼，却没有转身看向观众。
右手伤口还在渗血，掌心已经被剑柄磨得血肉模糊。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像被巨石撞过，体内经脉传来针扎般的疼痛。
他仍旧握着那柄剑。
只是剑尖已经垂到了地面。
楚音走下评审席。
玄虚子和林照月下意识起身，想要跟随，却被她抬手止住。
“我去接他。”
她说完，径直走向擂台。
沿途的修士纷纷让开道路。那些刚才还在高声议论的宗代表，此刻全都收敛神色，主动向她拱手。
“楚前辈。”
“恭喜浮云宗。”
“顾道友剑道惊世，实在令人佩服。”
楚音没有停步。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顾衍身上，连那些热切的招呼都只是略略点头。
擂台上，裁判已经命人封锁秦墨的灵力。
数名天衡城执法修士冲上台，将秦墨的双手缚在身后。秦墨没有反抗，任由锁灵链缠住手腕，只是目光仍旧死死盯着楚音和顾衍。
“我没输。”
他声音沙哑。
裁判皱眉：“秦宗主，剑道败北，违反规则，意图自爆，你还想说什么？”
“我没输在剑上。”
秦墨抬起头，嘴角渗出血迹：“是她插手了。”
楚音已经走到擂台边缘。
她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向秦墨。
“你的自爆若成功，死的人不只顾衍。”她语气平淡，“你既然不顾规则，便别怪别人阻止你。”
秦墨盯着她，五指在锁灵链中缓缓蜷起。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练气四层。”
秦墨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楚音却没有继续解释。
她若说得越多，对方越容易把自己脑补成某个隐藏在练气境界之上的绝世强者。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显然更有说服力。
果然，秦墨看着她平静的脸，神情越来越沉。
连一句真话都不信。
这就是楚音最熟悉的效果。
顾衍身形晃了晃。
楚音立即跃上擂台，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冰凉的衣料下，顾衍的身体滚烫，残留的剑意还在经脉中冲撞。楚音一碰到他，便感觉到掌下肌肉骤然绷紧。
“大师兄！”小年急得冲到擂台边。
“师尊。”顾衍低声道，“弟子没给师尊丢脸。”
楚音扶住他肩膀，确认他还能站稳，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
丹药呈淡青色，表面浮着九道细密丹纹，刚一出现，浓郁药香便压过了擂台上的血腥气。
这是姜陵炼制的极品回春丹。
“张嘴。”
顾衍没有迟疑。
楚音将丹药送入他口中，又抬手在他后颈轻轻一拍，帮助他咽下。药力化开，温润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流转，右手的伤口终于停止渗血。
顾衍强撑着站直，朝楚音行了一礼。
楚音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得很好。”
顾衍垂下眼眸，紧绷许久的肩背在这一刻松开。
另一边，天衡城执法队已经将秦墨押下擂台。锁灵链压住了他的丹田，令他无法再催动半点灵力。
秦墨经过楚音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这场剑道论锋，不会是终点。”
楚音看着前方，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那就先把牢里的日子过好。”
秦墨脸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最终被执法修士押下台阶。
观礼席上的十大宗门代表纷纷起身。
太虚门、药王谷、苍梧山、天璇宗等势力的掌门代表，同时朝楚音与顾衍拱手行礼。
这一礼，比先前任何客套都郑重。
顾衍以元婴中期修为击败化神后期剑修，已经足以改写当代剑道格局。
而楚音一句话镇压秦墨自爆，更让所有人清楚意识到，浮云宗真正不可触碰的底线是什么。
谁若敢动楚音的弟子，便要先做好承受她一句话的准备。
“恭送楚前辈！”
“恭喜浮云宗夺得论锋魁首！”
“顾道友，当世第一剑！”
呼声追着楚音一行人离开竞技场。
楚音扶着顾衍走在最前，身后跟着沈无渊、白鹤卿、姜陵、小年和阿白。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目光，她只想尽快回院休息。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
先是顾衍越阶斩断规则，随后秦墨自爆未遂，最后还要应付一群宗门代表的热情恭贺。
比打一场架还累。
回到贵宾院落，楚音抬手推门。
院门合拢，将外界声浪彻底隔绝。
顾衍刚走进屋，脚步便突然停住。
楚音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去。
他的脸色毫无血色，原本挺直的身体像被抽去了支撑，长剑从掌中滑落，砸在地面上。
“顾衍？”
顾衍没有回应。
下一刻，他向前栽倒。
楚音伸手接住他，顾衍沉重的身体压进她怀里，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沈无渊立刻上前，三指搭在顾衍腕间。
仅仅一息，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师尊……”沈无渊抬头看向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