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哥......您这是要现做扫雷器?!」
张奎眼珠子发直,瞅着地上那两个一人多高、挂满油污跟铁锈的工业高压气缸,旁边还堆着一排从废弃工程车上拆下来的合金避震滚筒。
两样家什加一块儿足足上了吨重。搁平时,光叫吊机装配就得折腾大半天。
何况,离后半夜诡潮爆发只剩不到三个钟头了。
公路后头的黑雾正顺着路基往上爬。空气冷得发硬,一口气吸进肺里,跟刀片刮肉似的疼。黑雾深处一阵阵传出难听的刮擦声,是诡潮前哨在一下下撞着路边的避诡阵法。
「两小时??陆哥,这活儿要是搁在旧时代的修配厂里,两天工夫下来连道焊缝都拉不平啊......」张奎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后头那些散户也都看傻了眼。
几个摸过机械修配的车主围着地上的废铁,忍不住交头接耳。
「陆爷这是急昏头了吧??现焊排雷架?!那粗铁管子就算能焊上,碰上一发地雷,整根车轴都得跟着崩断了!!」
「完了....看来陆爷也没别的招了,咱今晚全得交代在这血字收费站......」
陆沉没搭理这群人。
他走到重卡车头前头,抬手扣住那根粗壮的铬合金主梁架。
脑海里的精力值眨眼间扣掉整整20点。
【超凡机械师·造物改修】!
蓝红相间的异火猛的自陆沉掌心里喷出来,顺着重卡的前脸骨架飞快蹿开!火苗半点热气焦味都没带,反倒带出一股子极沉的金属震动。
地上两个高压气缸跟那排废弃滚筒被异火一卷,软得像被烫化的热蜡,金属重组的咔咔声接连炸响。
粗大的一道道合金管子自己弯曲、往前延伸,跟两条生铁铸的手臂似的,奔着重卡底盘前头硬生生戳出去三米多远!
锈死的避震滚筒在火光里彻底变了样。表层铁锈一块块剥落,露出暗蓝的破甲合金光泽,筒身硬是被拉出几百根密密麻麻的尖刺磁力吸附钉!
每一个滚筒芯子里,全嵌进了一组用气缸改出来的高压液压减震撞击阀。
构件咬合摩擦的动静听的人直酸牙。
张奎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眼皮子底下,那些烂铁疙瘩像活过来了一样,也就十分钟,在重卡车头前方自个儿咬死成了一台庞大的排雷凶器!
扫雷滚筒离地悬着十公分。六组超重型的铬合金避震器巨兽肋骨似的斜插在车头两边,把冲撞的力道全往最结实的车架子大梁上引。
本就凶悍的重卡挂上这套玩意儿,车头瞧着活脱脱就是一只咧开铁嘴、要把前头全嚼烂的钢铁霸王龙!
围着的散户们彻底没了动静。
刚才还嘴碎的几个车主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脑子里空荡荡一片。
这种把破烂凭空改成杀器的手段,早把他们对废土超凡者的念想全给掀翻了。
「张奎。」陆沉收回手,脸色白了半分,又缓了过来。
「到!!」张奎一个激灵,身子立得溜直。
「叫后头全部车子发动起来。重卡在前头带路,车速压在四十,谁掉队叫地雷炸翻了,别指望我回头拉他。」
冷冰冰扔下一句,陆沉跨步钻进驾驶室。
周猛提着那把破断锯坐在副驾上,眼里暗红的光纹转着,见陆沉上来,他把嘴咧开,露出一排森白的牙。
重卡粗暴的柴油引擎猛然吼出声,一股子黑烟从车顶烟囱里倒卷喷出!
排雷滚筒慢慢转动起来,磁吸钉擦着沥青路面,刮得火星子乱迸,尖啸声刺的人耳根发疼。
收费站天台上,赵天霸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狂笑卡住了,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摔在地上。
他瞪着重卡车头凭空冒出来的怪胎,整张刀疤脸肉都在抽搐。
「那是什么鬼东西?!!他什么时候装上去的?!」赵天霸一把薅过边上的工兵队长,吼得唾沫横飞,「老子问你呢!!那破烂能吃得住二阶高爆雷吗?!」
工兵队长瞄着镜筒里的磁场滚筒,喉咙发紧的咽了口唾沫:「老、老大......那滚筒带着高频磁场共鸣,地雷不等车轱辘碾过去,就得叫它提前引爆了....而且那套减震,好像能把炸裂的力道生生卸掉八成......」
「妈的!!全是废物!!」赵天霸一脚把工兵队长踹出几米远,红着眼发狠,「给老子拿穿甲狙来!!老子就不信他连驾驶室顶棚都是钛合金铸的!!」
主楼两侧的坍塌废墟里。
三条极淡的红外激光悄然割破夜色,穿过几百米黑漆漆的荒道,落在了重卡驾驶室里陆沉的眉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