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卡要塞那宽大的反重力履带,重重的碾在教廷城池边缘铺设的白玉石板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传开...
陆沉推开厚重的金属舱门,大步迈上了车顶露台。
风从地下城深处吹过来,卷着一股子浓重的肃杀气。
这地方宽敞的厉害。一个足有十几个足球场大的巨型广场横在前方,广场尽头,站着一座高耸入穹顶的黄金大殿。
这会儿广场上可不空。
五千个身穿暗金连体铠甲的士兵,排成整齐划一的方阵,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金砖墙,给通往大殿的必经之路堵的死死的。
这群士兵手里清一色举着半人高的菱形重盾,盾牌表面刻满了圣光教团的献祭符文。
陆沉双手撑在露台的栏杆上,眼神冷冷的扫过这支大军。
不对劲。
这五千个人站的太稳了。
没有活人该有的那些小动作,也没有急促的呼吸声,连铠甲摩擦的动静都整齐的像是同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五千双眼睛藏在面甲后头,透出来的全是死灰色的光。
这哪是什么正常人类的车队武装...
分明是经过极端基因改造,彻底抹除了痛觉跟自我意识的杀戮机器,圣光裁决军。
空气粘稠的像胶水。五千精锐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可比之前在血字收费站遇到的那些军阀杂牌军沉重多了。
主控室的舱门被人一巴掌拍开。
周猛扛着那把门板大小的合金巨刃,大步流星的走上露台。
他那三米多高的肉山身躯每走一步,露台上的钢板就跟着发出闷响。
「老大!!」
周猛走到陆沉侧后方站定,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帮铁罐头挡路了。底下的兄弟们药劲儿刚缓过来,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经过狂暴药剂跟陆沉血液的同化,这百十号近卫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个火药桶。基因重组带来的暴戾情绪,急需一场结结实实的厮杀来释放。
陆沉没急着回话,注意力有一半没在这五千金甲军身上。
【双序列】赋予的敏锐感知,让他捕捉到了一丝常人听不见的动静。
在那座紧闭的黄金大殿深处。
咚...
咚...
咚......
一种很慢很慢,却沉闷的直敲人心尖的心跳声,正顺着地底的岩层一点点传出来。
这绝对不是人类的心脏能发出来的动静。
圣光教团那个所谓的‘造神计划’,怕是在里头酝酿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拖不起。
每在这儿多耗上一分钟,大殿里的脏东西就可能多长出一分实力。
陆沉收回视线转过身,反手拍了拍周猛那结实的像铁块一样的肩膀。
「猛子。」
陆沉下巴冲着广场的方向扬了扬。
「看见前面那些金光闪闪的乌龟壳了吗??」
周猛顺着陆沉的视线看过去,嘴角扯起个残忍的弧度,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看到了,老大。乌龟壳挺硬,正适合拿来当磨刀石!!」
「别磨刀。」
陆沉的语气平淡的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带兄弟们去给它撬开。挡路的,全剁碎!!」
话音刚落。
周猛猛的举起手里的合金巨刃,刀背重重砸在身旁的钢铁护栏上。
火星四溅....
「老大发话了!!」
周猛转过身,冲着底层大校场上的百十号近卫放声狂吼,声音大得像要在地下城里掀起一阵风暴。
「近卫军!!血脉共鸣,给老子杀!!!?」
大校场上,一百个穿着简易机械外骨骼的汉子同时抬起头。
狂暴药剂·一型残留的药效,加上基因同质化带来的绝对服从,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没有半句战前动员的废话。
一百个人的皮肤表面,同时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高压泵一般的心脏疯狂跳动,把带着陆沉超凡因子的血液泵向全身每一个角落。
他们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暗红色的高温蒸汽从皮肤毛孔里嗤嗤的喷出来。
痛觉给彻底阻断了。
理智给杀戮的本能接管了。
「杀——!!!」
一百个人的咆哮汇聚成一股子冲天的暴戾声浪。
舱门大开。
一百个浑身浴血、双眼猩红的近卫,活脱脱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直接从几米高的车厢甲板上跳了下去。
砰砰砰...
沉重的落地声连成一片。
他们没摆什么阵型,也没搞任何试探。
一百个人,拖着手里沉重的战刀、链锯还有重锤,踩着白玉石板,发疯似的朝着五千金甲裁决军的整齐方阵发起了冲锋。
广场对面。
裁决军方阵的最前排,一个佩戴着红宝石徽章的指挥官面无表情地举起手里的长剑。
「异端。抹杀!!」
他的声音跟机械合成的电子音似的,听不出半点起伏。
五千个人同时动作。
前排的金甲士兵整齐划一的的将菱形重盾砸在地上,盾牌边缘的卡扣互相咬合。
咔咔咔......
眨眼工夫,一堵连绵上百米的金色钢铁长城拔地而起。
盾牌后头,无数杆锋利的长矛顺着盾牌间的缝隙探了出来,矛尖闪着寒芒。
这种阵型能把任何冲阵的人扎成刺猬。
周猛跑在最前面,三米高的身躯跑起来像辆失控的轻型装甲车。
距离金甲盾阵还有最后十米。
周猛双腿猛的发力,大脚板在白玉石板上踩出一个蛛网般的深坑。
整个人借着冲力腾空而起,手里的合金巨刃在半空中抡圆了个夸张的半月弧度。
「给老子碎!!!」
他咆哮着,门板大的巨刃带着凄厉的风声,重重的劈在最中间的那面金甲重盾上。
轰——!
巨刃跟重盾砸在一起。
狂暴药剂赋予的十倍力量增幅,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蛮不讲理的碾压态势。
坚固的菱形重盾表面瞬间爆开密密麻麻的裂纹。躲在盾牌后面的两个金甲士兵,连哼都还没哼出一声,双臂骨头就被恐怖的震荡力给硬生生震碎了。
巨大的冲击力余势不减。
第一排防线硬生生给砸出了道缺口。
下一秒,后头的一百个近卫跟发疯的狼群似的,顺着这道缺口,一头扎进了五千金甲裁决军的方阵里头。
血肉跟金属的碰撞,在教廷的广场上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