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防线硬生生给砸出了一道缺口。
后头的那一百个近卫跟发疯的狼群似的,顺着这道缺口,一头扎进了五千金甲裁决军的方阵里头。
冲在最前头的是个叫王老四的汉子。他原先在无形避难营里是个断了右腿的残废,被陆沉用机械义肢跟狂暴药剂重塑了身子。这会儿他双眼通红,手里那把带着倒刺的链锯刀被引擎催的嗡嗡狂转,迎面就冲着一个金甲兵的脖颈劈了下去!
当......!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阵前炸响。
王老四没能砍下对方的脑袋,链锯刀咬在暗金色的颈甲上,猛的爆出一大串火星子。下一秒,一股蛮横的力道顺着刀柄直接倒灌进王老四的双臂。
啪的一声脆响。
王老四右手的虎口当场炸开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子,连带着小臂上的肌肉束都崩断了几根,温热的血沿着手腕直往下淌。
那名金甲兵被砍的往后退了半步,跟着像没事人一样,举起手里的菱形重盾,冲着王老四的胸口就砸了过去。
重卡要塞的主控室里,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发了疯似的疯狂滚动。
宋清歌双手在键盘上敲的噼啪乱响,那只机械义眼里蓝光直闪。
「头儿!!」
她猛的抓起通讯麦克风,语速快的像是在往外倒豆子。
「这帮铁罐头的装甲不对劲!外层镀膜里掺了二阶‘折射诡晶’的粉末,这玩意儿能动能反弹!兄弟们砍上去的力气越大,反震回来的伤害就越狠!这是纯粹的乌龟流打法,想靠反弹把咱们的人给活活耗死!!」
露台上,山风把陆沉的作战服吹的猎猎作响。
他冷眼看着几百米外的血肉战场,连对讲机都没拿。
「耗死??」
陆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反手摸出一根糙卷烟塞在嘴里。
「折射诡晶也是有承载上限的,杯子再硬,倒进去一条江的水,它也得给老子炸!」
战场中心。
虎口炸裂的王老四根本没管自己流血的手。狂暴药剂把通觉神经给阻断了,基因深处带来的暴戾情绪,让他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撕碎眼前这帮挡路的狗东西。
王老四咧开嘴,露出满口染血的牙,左手抓住了对方砸过来的重盾边缘,右臂义肢的液压杆发出一阵过载的嘶鸣!
「给老子断!!!」
他大声嘶吼着,硬生生顶着重盾的反震,链锯刀再次往下沉了沉。
咔嚓...!
金甲兵的颈甲终于扛不住高频震荡,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链锯刀顺势绞了进去,把大半个脖子绞碎成了一团烂肉。
可这金甲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哪怕脖子断了一半,手里的长矛照样机械的捅向王老四的大腿。
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这五千个金甲裁决军,全是一群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
后方的红宝石徽章指挥官脸色沉的厉害,机械的挥动长剑。
「变阵...绞杀!」
五千人的方阵瞬间收紧,原本被冲乱的阵型在短短几秒里重新咬合在一起。最外围的盾牌手半蹲在地上,把重盾卡进了白玉石板的缝隙里。
后排的长矛手整齐划一的向前踏出了一步。
哗啦......
数不清的金色长矛顺着盾牌缝隙探了出来,矛尖闪着让人心里发毛的寒芒。从半空往下看去,这五千人就像是突然缩成了一只巨大的金色刺猬,把冲进阵里的一百名近卫死死卡在了中间。
「突刺!!」
指挥官冷冰冰的下命令。
几千杆长矛同时发力,像是一片金色的钢铁森林,冲着被包围的近卫军碾压过去。
空气里全都是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
躲在重卡要塞底层甲板上的几个编外散户看到这一幕,吓的腿一软,直接摊在了地上。这种数量跟战术上的绝对碾压,在废土公路上就是没法破的死局。
可被困在阵眼中心的周猛,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那三米多高的肉山身躯,在这密集的枪林弹雨里活脱脱就是个大号靶子。
唰!唰!唰!
三杆带着螺旋放血槽的金色长矛,从刁钻的角度刺了过来。周猛根本没躲,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躲。
噗嗤...!
两杆长矛擦着周猛的机械外骨骼护甲滑开,第三杆长矛结结实实的扎进了他的右侧腹。矛尖带着倒刺贯穿了厚实的皮肉,直接从后腰透了出来。
温热的鲜血顺着金色的枪杆滴滴答答的掉在地上。
握着长矛的金甲兵面甲后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半点波动都没有,双手转动枪杆,打算搅碎周猛的内脏。
就在这会儿。
一只粗壮的大手猛的伸了出去,一把抓住了那根扎在自己肚子里的金色枪杆!
周猛慢慢低下头,盯着那个试图搅动长矛的金甲兵。
他眼底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血丝,那些血丝沿着眼角一路爬到了脖颈上,那是陆沉的超凡因子在沸腾。
「就这点力气......也配叫精锐??」
周猛咧开嘴,喉咙里滚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狂笑。
他压根就没理会肚子上的窟窿,右臂的机械外骨骼喷出了一大股灼热的白蒸汽。狂暴药剂赋予的十倍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炸开了!
「给我起!!!」
伴随着这一声怒吼。
周猛单手抓着那根穿透侧腹的长矛,腰背猛的向上发力。
那个双手握着枪杆的金甲兵甚至都没来得及松手,整个人就被这股蛮横的力道直接连人带枪给挑飞到了半空!
一百多斤重的装甲士兵,在周猛手里轻的跟个稻草人似的。
「去死吧你!!」
周猛双手抓紧矛杆,把半空中的金甲兵当成了一柄巨大无比的流星锤,抡圆了胳膊,冲着身侧密集的盾牌方阵重重的砸了下去!
轰隆......!!!
钢铁碎裂,碎肉横飞!
一个金甲兵被当成炮弹砸进了十几个人堆里。被折射诡晶包裹的菱形重盾,在这股绝对蛮力的摧残下,终于到了承受的极限。
十几面盾牌同时炸开,锋利的碎片四下飞溅,直接把周围的一圈金甲兵给削成了人棍!
这不讲道理的暴力一击,硬生生在沉闷的磨盘上砸下了一大锤!
原本快要合拢的绞杀阵型,被硬生生砸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老大看着咱们呢!」
周猛一把将肚子上的半截长矛给撅断,带血的矛头还留存在肉里,他反手抄起掉在地面上的合金巨刃。
「全给老子剁碎了喂狗!!!」
一百名近卫军彻底沸腾起来了。
他们彻底放弃了章法跟防守,长矛刺过来,他们就用肩膀硬扛,任凭锋利的矛头扎进肉里,也要换来近身的一刀。
有人被重盾拍断了腿,就在地上打着滚,用牙齿死死咬住敌人的脚踝,把手里的晶体炸药硬塞进金甲的缝隙里头。
这根本就不是在打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肉互换。
不同的是,五千金甲军虽然不怕死,可终究会被砍碎;而一百名近卫在狂暴药剂的支撑下,哪怕就剩下一口气,也能挥出要命的一刀。
足足过了小半个钟头。
宽敞的教廷广场演变成了个巨大的绞肉机。
白玉石板被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残肢断臂跟碎裂的金色铠甲混在一起,在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那个佩戴红宝石徽章的指挥官,早就被周猛一脚踩碎了脑袋。
五千个被吹上天的圣光裁决军,被一百个浑身是血的疯子,硬生生砍成了一地烂肉。
没有一个人退缩,因为他们全死光了。
近卫军这边也是惨不忍睹,几乎人人挂彩,有几个甚至连肠子都流在了外头,还在机械的挥动着砍刀,直到被周猛一巴掌给拍醒过来。
浓重的血腥味在地下城池里散开,呛的人嗓子眼发干。
重卡要塞的车顶露台上。
陆沉吐出了嘴里那根一直没点着的老烟头,军靴鞋底踩上去,用力碾了碾。
他没去看打扫战场的近卫军,眼睛一直盯着广场地面的白玉石板。
不对劲。
五千个人的血,加上近卫军流的血,这绝对是个恐怖的量。照理说,这会儿广场上早该积起没过脚踝的血水潭了。
可现在,那些暗红的液体并没有在石板坑洼的地方停下,也没有渗进地下的泥土里。
它们跟活过来了一样,顺着白玉石板上那些细微的纹路,正以一种怪异的方式,蜿蜒着往前流淌。
所有的血线,最终全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广场尽头,那座紧闭着的黄金大殿。
密密麻麻的血线在大殿那两扇几十米高的纯金门扉前碰头、交织,渐渐勾勒出了一道巨大又繁复的图案。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圣光徽章。
那是个由无数个扭曲骷髅头组成的猩红献祭符文!随着血液不断灌进去,符文散发出让人恶心的暗红色光芒,像某种趴在地底下的凶兽,正一点点睁开眼睛。
陆沉眯起眼,手指在冰冷的栏杆上轻轻敲了几下。
「好家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