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撞角高速旋转带起的黑色旋风,把挡风玻璃外的空气全给搅成了真空。
刺耳的破空声盖过了十二个排气管的轰鸣!
绝壁深处传来的那道宏大声音,借着阵法的增幅,直接切进了废土公路上所有的车载电台里。
无论是跑在前头装甲车里那些超凡者,还是跟在队尾吃灰的散户破烂车......
几百万台车载收音机里,全在回荡着教皇那虚伪透顶的宣告!
「你若撞碎此壁,便是亲手屠杀这十万无辜信徒!!」
「这份罪孽,你背负的起吗?!?!」
锈蚀长廊移动大集市里头。
在一辆双层汽挂车的驾驶室内,几个裹的脏兮兮油污棉袄的商会头目正围在电台旁。
满是雪花点的屏幕上,闪烁着代表全网频道的红灯。
几个老油条大眼瞪小眼。
喉咙里直咽唾沫......
没人敢说半句话。
谁都能听得出这是001号庇护所那个老神棍的声音。
十万条人命的黑锅!
这口黑锅砸下来,哪怕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公路军阀,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全废土的反扑。
这要是真撞上了,陆沉的名声在公路上可就全毁了。
再也没人敢去投靠他的车队,甚至会引来所有幸存者的联合围剿。
这就是实打实的阳谋。
拿十万条命当肉盾,逼着你把刹车踩到底。
重卡要塞驾驶室里头。
宋清歌紧紧咬着后槽牙,指头在键盘上悬着。
雷达屏幕上的红点闪的飞快,频率快到了临界点。
那堵金色绝壁上的超凡阵法已经运转到了超负荷状态。
只要重卡一头撞上去,这十万个被当成电池的散户,瞬间就会被阵法抽干所有的命,连点渣都不剩!
周猛两只手攥着那把缺口的巨刃。
他额角上青筋鼓的老高,眼眶发红,死死瞪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金色绝壁。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陆沉踩在油门上的右脚,连半毫米都没松开过!
他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越过中控台,一把拍下通讯器上的红色全频广播键!
滋啦!
高强度的电流麦克风瞬间切断教皇高高在上的宣告,把重卡要塞的通讯信号给强行插入了全废土的电台!
陆沉拉过带着血腥味的黑色麦克风。
「绑架他们的是你,杀他们的也是你。」
「我陆沉只管杀反派,不负责当圣母!!」
「给我碎!」
陆沉一巴掌拍碎了麦克风的塑料外壳!
他双手拧紧方向盘,体内的【血魔药师】跟【超凡机械师】双序列造物场在这一刻被拉升到了顶点!
造物主的精神力顺着手臂,一股脑灌进主控面板的引擎核心。
双序列造物场的核心,就是污染等价律。
想得到什么,就拿等价的污染去填。
绝壁上的超凡阵法靠抽活人的命维持运转。
那这庞大的七阶能量,本身就是一坨最精纯的污染源!
陆沉压根没打算用物理冲撞去硬拼这七阶阵法。
他要用造物主的权柄,把这面墙给直接吞了!
重型撞角砸在金色光盾上的那一秒......
没有预想中天崩地裂的撞击声。
只有一阵让人牙根头发酸的玻璃切割音!
咔!
撞角前端的超凡阵法纹路瞬间逆转!
零号暗核的吞噬属性被陆沉全面激活,结合着双序列的造物法则,撞角直接化身成一个功率大到离谱的巨型抽水机!
绝壁上那面实体化的金色光盾,还没来得及把反冲力传导回十万散户身上,里头的七阶能量就被撞角强行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金色的能量流顺着撞角的螺旋纹理,疯狂的往重卡要塞底盘里头灌!
雷达屏幕上,那些原本快要熄灭的十万个红点,在这一瞬间停止了闪烁。
连接在他们脊椎上的无形能量管线,被重卡要塞那更霸道的吞噬力给当场扯断了。
「吃得下十万人的血,我看你吃不吃得下老子的造物场!!」
陆沉两只手拧着方向盘,指甲在真皮套上抠出几个深坑。
庞大的能量灌进底盘,车身内部的金属装甲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
零号暗核就像个饿急眼了的怪物,把抽过来的金色能量全部碾碎、吞噬、消化!
仅仅两秒钟......
千米绝壁上覆盖的金色阵法纹路,从下到上,齐刷刷的熄灭了。
那股七阶的超凡威压,跟被扎破的皮球似的,泄的干干净净。
没了阵法支撑,绝壁就剩下一堵普通石头墙。
轰隆!!
重卡要塞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夹带着上百吨的动能,直接撞进了失去保护的绝壁岩层!
坚硬的岩石在重型撞角面前跟豆腐没啥两样。
巨大的裂痕顺着撞击点呈蜘蛛网状疯狂向四面八方蔓延开。
千米高的绝壁发出一声沉闷悲鸣!
上百吨重的巨石块从高空脱落,砸在下方的冻土上,砸出漫天呛人的灰黄粉尘!
重卡要塞顶着倾泻而下的碎石,在绝壁中间硬生生犁出一条几宽达几百米的真空通道!
履带疯狂卷动,把挡在前面的石头全碾碎成了粉末!
整个废土公路上,百万台车载收音机里,就剩下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
他们听见了绝壁崩塌的巨响,也看懂了陆沉的手段。
这个从队尾杀出来的活阎王,不仅没被道德绑架,还当着全废土的面,一头撞碎了001号庇护所最硬的龟壳!
雷达屏幕上,十万个红点的亮度逐渐稳了下来。
宋清歌长长吐出一口气,擦掉额头上冒出来的一层冷汗。
「阵法连接断了,人全活着的。」
她盯着屏幕,手指敲击键盘飞快,重新校准透视雷达。
周猛咧开嘴,露出两排带血的牙齿。
「老大,干的漂亮!!这帮满肚子坏水的神棍,就该这么收拾!!」
陆沉没接周猛的话茬。
他伸手挂空档,一脚踩下刹车。
重卡要塞冲出绝壁防线,在漫天的碎石跟粉尘里滑行了几十米,稳稳当当停在峡谷内部的地面上。
灰黄色的粉尘散了开。
挡风玻璃外的景象一点点清亮起来。
陆沉眯起眼睛。
绝壁后头,压根就没有想象中那种世外桃源般的庇护所建筑。
整个峡谷中央,被生生挖空了!
一座庞大到让人连呼吸都要停滞的巨型圣光祭坛,死死卡在峡谷的最深处!
祭坛是用无数块惨白骨骸堆出来的。
最底层的基座上,密密麻麻趴着刚才雷达扫出来的十万名散户。
每个人手腕脚腕都被粗铁链锁着,跟猪猡似的被圈禁在祭坛周围。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
站着个男人。
那男人身披一套亮到刺眼的黄金神甲。
甲胄上流转着远超七阶的恐怖光晕,把峡谷上空照的跟白昼似的。
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白净的没半点血色。
那双毫无人类感情波动的淡漠眼眸,穿透几千米距离,锁定了停在废墟里的重卡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