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事已至此,你既已看清本心,知晓我并非恶人,便随我一同去见见你的两位未婚妻吧。”
楚天行袖袍轻展,法力凝作柔风,稳稳托起司徒平,纵身落于筋斗云畔,立在身侧。
娇娜、松娘与香奴三人则静立云端另一侧,风姿绰约。
一朵云光平地腾空,掠过连绵松林,朝着黄山以东缓缓飞去。
楚天行早已以卜算之术推演玄机,勘破方位,算出天狐秦家姐妹藏身的紫玲谷所在。
不过片刻功夫,一行人便行至紫玲谷上空。
俯首下望,谷底白雾茫茫,云海翻涌,两侧尽是穷山恶岭、险崖绝谷,草木萧条,全无半分生机。
司徒平眉头微蹙,疑惑开口:“此地满目荒寂,空无一物,不知前辈为何特意在此驻足?”
楚天行淡然一笑:“此不过是秦家姐妹布下的障眼迷阵罢了。你修为浅薄,道眼未开,自然看不穿虚妄幻境,可我却不同。我修成透石之术,能勘破世间大部分掩蔽假象,这层层云海之下,就是紫玲谷。”
娇娜眸光流转,柔声劝道:“楚郎,既然早已识破迷阵,何不直接催动法力破开结界?也好送司徒平下去,成全他们三人,早日团圆。”
楚天行微微颔首:“也好。我们本就是专程为司徒平送来姻缘,纵使强行破了她们的障眼法,秦家二女感念这份情分,也只会对我们心存感激。”
松娘掩唇轻笑:“可不是这个道理?此番若不是我等出手相救,司徒平早已殒命在许飞娘手下,哪还有活命之机,她们理当谢我们才是。”
“司徒平,你且仔细往下细看。”
司徒平半生坎坷,常年受辱奔波,满心愁苦无处安放,早已将生死看淡。
半信半疑,循着楚天行的指引俯身眺望。
崖底云雾愈发厚重,层层叠叠遮蔽视线,纵使司徒平极力凝目,也望不透分毫,不见半点谷底踪迹。
正欲开口发问,便见楚天行指尖朝下轻轻一点,一道璀璨金光破指而出,凌厉直坠云海。
金光所过之处,厚重云雾骤然裂开一道丈许宽的圆洞,谷底景致豁然展露。
司徒平探首凝眸细看,下方是一片狭长平坦的谷地,与云端相距足有百十丈。
谷地东侧一汪清潭映着天光,半山崖壁垂落的瀑布飞流直下,溅起细碎水雾。
西侧两山岩壁相向合拢,天然形成一处人字洞口。
石壁上刻有三字,大半被藤蔓野花遮掩,只隐约辨出半个 “谷” 字。
谷口周遭,不知名的奇花异树错落丛生,芳草如茵,佳木成荫,繁花次第盛放,落英缤纷,满地芬芳。
树下两只雪白玉兔,双耳莹润如雪,正安然低头啃食青草,悠然自得,更衬得整座幽谷静谧清幽,宛若世外秘境。
云海结界骤然破碎,两只白兔受惊,立时竖着长耳,一溜烟蹿入山洞深处。
须臾之间,两道曼妙倩影自洞内翩然飞出。
二女皆是云裳雾鬓,风华绝代,气质绝尘。
年长少女约莫十八九岁,年幼者不过十六七岁,身形秾纤合度,眉目如画,容光映人,各有风姿。
二人怀中各抱着一只白兔,正是方才谷口嬉戏的灵兔。
秦家姐妹抬眸望向云端的楚天行五人,黛眉齐齐蹙起,神色警惕。
年长的秦紫玲朱唇轻启,吐出一缕微凉白气,缓缓涌向云层裂口,原本破开的云洞,正缓缓收拢闭合。
楚天行心知,再耽搁片刻,迷雾便会重新合拢,届时再难入谷。
当即催动筋斗云,携众人纵身冲入紫玲谷,同时抬手祭出太乙五罗烟。
淡渺烟霞化作一层温润水壁,如琉璃泡泡般笼罩五人周身,层层护持,壁垒森严。
须知秦家姐妹身怀天狐至宝白眉针,乃是其母宝相夫人以本命白眉为引,糅合五金精铁,历经千年邪法苦心祭炼的歹毒法宝,威力凶煞无比。
此针化作细微银芒,隐匿无形,极难察觉,专盯人身血穴、要害大脉。
一旦入体,便顺着气血经脉飞速游走,直刺心窍,中招者瞬息气绝。
更兼此针通灵性,能随修士真气流转而动,纵使以玄功闭穴压制,也只能暂缓一时,无法彻底根除。
待气穴解封,银针便会逆行而上,直戮元神,无解可避。
普天之下,唯有陷空岛的吸星球可将其强行吸出,或是以自身纯阳真火日夜慢慢炼化,除此二者,再无破解之法。
宝相夫人念此物太过阴毒狠辣,严令二女非生死危局,不得轻易动用。
可楚天行深知《蜀山奇侠传》中,秦寒萼素来行事谨慎狠绝,遇敌便会暗中祭出白眉针偷袭。
楚天行向来谨慎,唯恐遭此阴毒法宝暗算,故而落地瞬间,便立刻铺开太乙五罗烟,护住一行人周全。
若是好心前来成全姻缘,反倒折在白眉针下,未免太过滑稽可笑。
五人刚落至谷底谷地,天际又有一道凌厉金剑光冲破云层,破空而入。
来人正是追云叟白谷逸,昔日在月儿岛,白谷逸曾联手苦行头陀、朱梅,一同击退紫云宫初凤一众人,也算是老熟人。
金虹转瞬落地,白谷逸飘然现身,与楚天行一行人、秦家姐妹两两相对,形成三角对峙之势。
楚天行面露讶色:“追云叟白谷逸?”
白谷逸眉头微蹙,目光沉沉:“极道真君楚天行?”
“正是在下。”
“不错,老朽便是白谷逸。”
楚天行淡然笑道:“月儿岛一别,世事辗转,未曾想竟会在此处与道长重逢。”
白谷逸冷哼一声:“你这后生,倒真是命数强硬。月儿岛那般霸道的大五行绝灭神光,居然都没能取你性命。”
“我身凝百万浩然功德,受天道庇护,连山大师自然不敢伤我。” 楚天行从容答道,“况且那日我顺手化解了月儿岛千万年淤积的毒火,造福一方,反倒平添不少功德底蕴。”
“此乃你的机缘造化。” 白谷逸神色一正,话锋一转,“只不过老朽今日前来,并非为月儿岛旧怨,而是为了你身后这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