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算咱们把强占元妃这事儿,也归结为蓝玉个人膨胀,那后面的事呢?”
Up主的声音在李辰安耳边响起,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准备开始新一轮的解剖。“他班师回朝,半夜抵达喜峰关,城门开得慢了点,直接下令强攻。家人们,这是一个什么概念?一个在外领兵的大将,率领虎狼之师,连夜炮轰己方的战略要塞!这跟个人膨胀、政治敏感度有半毛钱关系吗?没有!”
“所以,蓝玉到底造没造反,这需要讨论吗?”Up主发出一声嗤笑,画面上,一个巨大的“?”被打得粉碎。“他都已经拿大炮轰自己家城门了,这不叫造反叫什么?叫‘沉浸式攻城演习’吗?为什么后世那么多人,非要揪着‘他到底造反没’这个问题不放,硬要把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搞成一桩悬案?”
【弹幕:“转移视线!绝对是想掩盖什么更劲爆的!”】
【弹幕:“我悟了,当大家都在讨论A是不是真的,那一定是想让你忽略掉b!”】
【弹幕:“福尔摩斯·网友: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离谱,那就是真相!”】
“没错!就是为了转移视线!”Up主的声音与弹幕不谋而合,“为了掩盖这个案子里,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关键!这个关键是什么?就是后世史书在解释这件事的时候,几乎众口一词地说:蓝玉干了这一串混账事之后,朱元璋很生气,狠狠地惩罚了他!把他应得的梁国公,改成了凉国公!”
“你看,惩罚了,对吧?故事逻辑闭环了,对吧?”Up主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戏谑,“但是,同志们,醒醒!都让带沟里去了!这帮修《明史》的东林君子们,用一个文字游戏,把所有人都给耍了!”
李辰安瞳孔骤缩,身体猛地前倾!
“事实是什么?”Up主的声音如同炸雷,“事实是,蓝玉当时只是个侯爵!老朱后来的处置,根本不是把他的‘梁国公’改成‘凉国公’,而是把他从一个侯爷,实打实地升成了一个公爵!不是什么狗屁文字游戏暗示惩罚,而是捏着鼻子给他加官进爵!”
“轰!”
这一刻,不只是李辰安,历朝历代的时空里,都仿佛有惊雷炸响!
汉,未央宫。
刘彻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酒樽,青铜的杯壁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里,第一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惩罚?
加官进爵?!
这算什么惩罚?这分明是奖赏!一个公然炮轰国门、玷污皇权的大将,非但没有被夷三族,反而被加官进爵?这朱元璋,是疯了,还是傻了?
“陛下……”卫青在一旁,声音干涩。他戎马一生,自问也算功高,却从未敢有丝毫僭越。蓝玉的行为,在他看来,已是十恶不赦之罪。而朱元璋的反应,则彻底颠覆了他对帝王心术的全部认知。
唐,太极宫。
“啪!”李世民手中的茶杯脱手,摔在金砖上,四分五裂。他死死盯着天幕,仿佛要将那画面看穿。
“辅机,”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此事,你怎么看?”
长孙无忌躬着身子,冷汗已经浸透了背心,他颤声道:“陛下……此事……此事不合常理!《左传》有云:‘君以此始,则谁敢以终?’若以谋逆之行赏功,则国法何存?纲纪何在?”
大明,奉天殿。
死寂。
整个大殿,静得能听到心脏狂跳的声音。
一众淮西勋贵,徐达、汤和、常升……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冰凉。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从侯到公,那是何等天壤之别的荣耀!
他们一直以为,蓝玉是被刻薄对待了。
却不料,真相竟是如此荒诞!那不是刻薄,那是……那是皇帝在低头!
龙椅上,朱元璋缓缓闭上了眼睛。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冕旒之下,那双眸子里闪过的,却是无尽的冰冷与屈辱。
是的,他忍了。
他不仅忍了,他还得笑着,将那顶代表着无上荣耀的公爵帽子,亲手戴在那个逆贼的头上!他甚至还要违心地称赞他,把他比作卫青、李靖!
这份屈辱,这根刺,在他心里扎了多少年!
“所以,家人们,现在看明白了吗?”Up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法官的宣判,“关键问题,根本不是蓝玉到底造没造反!而是,到底发生了什么,逼得朱元璋在这个已经实质性造反的悍将面前,不仅要假装看不见,咽下这口恶气,甚至还要给他加官进爵,好生安抚?!”
这个问题,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所有观史者的心头。
“为了掩盖这个要命的关键,那帮修史的文人,不仅扭曲了事件的焦点,还在后面给它打了个补丁——这就是流传最广的‘朱标忠臣论’!”
画面上,太子朱标温润如玉的卡通形象浮现。“他们说,老朱之所以不杀蓝玉,是要把他留给太子朱标当左膀右臂。后来朱标死了,蓝玉没用了,所以也就该死了。”
“这套说法,强行把蓝玉的生死和朱标挂钩,把前面朱元璋为何一次次忍让,甚至示敌以弱的核心问题,用一个倒果为因的解释,给糊弄过去了!顺便再把所有的锅,扣在朱元璋‘残暴’的头上!”
Up主冷笑:“但凡用正常逻辑想一想,就知道这有多扯淡!自古以来,太子的班底,什么时候缺过人?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愿意拿命往东宫里拱的猛人,满大街都是!你蓝玉要是分不清自己是谁,跳着脚想顶替你的人,能从南京一路排到捕鱼儿海去!谁也不是不可或缺的!”
【弹幕:“确实,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猛将什么时候缺过?”】
【弹幕:“蓝玉: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朱元璋:不,我觉得你凉了,只是时辰未到。”】
【弹幕:“太子班底x 太子敢死队√”】
“所以,问题又绕回来了。”Up主的声音变得幽深,仿佛在叩问历史的亡魂,“是什么,给了蓝玉这么大的熊心豹子胆,让他觉得就算自己踩着造反的红线蹦迪,朱元璋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退一万步讲,就算蓝玉是个纯种的政治小白,愣头青,那跟着他一起起哄的淮西勋贵们呢?也都是傻子吗?蓝玉不知道自己干的是灭门之罪,他李善长、他徐达、他汤和,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油条,也不知道吗?”
“又是什么样的力量,让整个淮西勋贵集团,在蓝玉干出这种事之后,依然敢无所顾忌地往他身边凑,还把他捧成新的带头大哥?!”
这个问题,让奉天殿内的徐达、汤和等人,如坠冰窟!
他们想起来了,当年,他们确实……确实是这么做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掩盖这个核心问题?”Up主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因为这个问题只要稍微想一想,是个人都会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这恰恰证明了,朱元璋前期的皇权,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绝对!至少在蓝玉案之前,在那帮已经彻底腐化、抱成一团的淮西勋贵面前,他大明朝廷的权威,到底有几斤几两,还真不好说!”
“所以我说,四大案,本质上就是一个案子!它就是大明朝廷,与那个想要借尸还魂的‘淮西怯薛集团’之间,一场长达二十年的生死博弈!”
Up主大手一挥,屏幕上,空印案、胡惟庸案、郭桓案、蓝玉案,四条线索,最终汇聚成一条血色的大河!
“从空印案,挖出了影子政府的爪牙。”
“到胡惟庸案,朱元-璋自以为掐死了这个集团的头。”
“五年后,郭桓案爆发,他才惊恐地发现,那个横跨六部、遍及全国的超级贪腐网络,不仅没死,反而更大了!”
“由此,这个影子政权背后的真正主人——淮西勋贵集团,才彻底浮出水面!”
“于是,我们看到了老朱那匪夷所思的反复横跳!”
“郭桓案爆发,他先狂后忍!李善长踩着谋反的红线试探,他忍了!”
“李善长被赦免后,蓝玉继续踩着谋反的红线蹦迪,他又忍了!”
“从洪武十八年郭桓案爆发,到洪武二十六年蓝玉案收网,这中间是整整八年的隐忍和拉扯!朱元璋用尽了分化、拉拢、安抚的手段,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准备着!”
“直到五年后,大明朝廷重新稳固了统治,他才动手,杀了李善长,送走了第一批已经彻底‘怯薛化’的勋贵!”
“然后再忍三年,等军队的问题也解决了,才最终动手,借着蓝玉案,将最后一批,也是最顽固的一批,彻底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李辰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只觉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原来,那段血腥的历史背后,竟是如此惊心动魄的博弈!那不是一个帝王的残暴,而是一个开国之君,为了保住这个新生的、风雨飘摇的王朝,所进行的,一场孤独而惨烈的战争!
“但是,”天幕上,Up主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讽刺,“就是这样一场维护大明稳定,对抗腐败集团,长达二十年的反黑反腐战争,经过后世某些有心人的春秋笔法,就变成了万恶的朱元璋,诛杀功臣、兔死狗烹的人间惨剧!”
“而那些真正制造了无数人间惨剧,鱼肉了无数百姓的贪官污吏,摇身一变,就成了在政治斗争中,被无辜牵连的忠臣义士!”
“你们说,这帮东林君子们,为什么这么卖力地为淮西勋贵洗白?为什么对朱元璋如此地抹黑?”Up主发出了最后的叩问,画面上,一个身穿东林党服饰的文人,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张写着“忠臣”的白纸,贴在一个贪官的脸上。
“说白了,他们想要掩盖的,从来就不是淮西勋贵的丑恶,而是他们自己的!”
“如果连淮西勋贵都不能成为‘忠臣义士’,那你让那些比淮西勋贵做得更过分、更无耻的东林君子们,以及他们后世的徒子徒孙们,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