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前夫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仿佛不是在产房,而是在易水之畔,即将刺秦的壮士。病房内死寂一片,只余他悲壮的余音与那股不可描述的气味交织回旋。
【弹幕:我靠!义薄云天前夫哥!感动华夏十大前夫,没你我不看!】
【弹幕:先不管孩子是谁的,这哥们儿的情绪价值直接拉满了!】
【弹幕:那对父子:我只是来签个字,怎么还被上了一课?】
那对华服父子,尤其是年老的那位,一张脸已然从铁青转为酱紫。他活了六十年,商海沉浮,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教训?还是被一个从床底下钻出来的、自己花钱打发掉的穷小子!
“好……好一个‘道义’!”老者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床上的女子,又指着那前夫,怒极反笑,“既然你们旧情难忘,情比金坚,那这盘,你们自己接!儿子,我们走!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在此受这腌臢气!”
说罢,老者拂袖便走,没有半分留恋。那年轻男子恶狠狠地瞪了前夫一眼,又看了看床上泪眼婆娑的女子,终究一跺脚,追着父亲去了。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病房里,只剩下那护士、产妇,以及这位刚发表完正义演说的“前夫哥”。
“愣着干啥,签啊!”床上的女子“小美”抹了把泪,对着前夫“小帅”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好嘞!”小帅脸上瞬间堆满笑容,方才的悲壮荡然无存。他接过护士递来的单子,龙飞凤舞地签上大名,嘴里还不停念叨:“媳妇儿你放心,有我呢!当初让你跟他俩,我一百个不同意!现在好了,咱们光明正大在一起!这孩子,甭管是谁的,以后就跟我姓!我养!”
李辰安看到这里,一口水差点喷在屏幕上。这反转,比他写过的任何一本赘婿小说都来得猝不及防。他这个专业写手,都得尊称一声“前辈”。
天幕之下,历朝历代的帝王们,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秦,咸阳宫。
嬴政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原以为那前夫尚存一丝血性,谁知竟是这般毫无骨气的谄媚之徒。
“蠢货!”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李斯在一旁躬身,脸色同样难看:“陛下,此所谓‘市井无赖,朝三暮四’。观此人行径,与那女子实乃一丘之貉。后世之民,竟以无耻为荣,以反复为智,纲常败坏至此,令人触目惊心。《管子·牧民》有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后世仓廪不可谓不实,衣食不可谓不足,然其民,何以不知礼节,不识荣辱?”
唐,太极殿。
李世民揉着发痛的额角,长叹一声:“魏征若在,怕是又要死谏,言朕德化不彰,以至后世子孙如此不堪了。”
房玄龄苦笑:“陛下,此非一人之过,乃风气使然。财帛动人心,利欲熏人眼。那父子以钱财买断人伦,此女以身子博取富贵,这前夫以小利换取尊严。三者皆为利来,为利往,何谈忠贞,何谈道义?《左传》记子产之言:‘夫小人之性,衅于货,而亡于利’。诚不我欺。”
数日后,天幕中的故事仍在继续。
那护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困惑:“孩子顺利出生了,母子平安。小帅鞍前马后,伺候得那叫一个无微不至。本来顺产三天就能出院,可怪事来了。我们院长,一个快六十的老头,突然亲自过问,说让小美多住几天。”
“我当时还纳闷,说都恢复好了,可以回家休养了。结果院长眼睛一瞪:‘让你多住就多住,哪儿那么多话!’我一个新来的小护士,哪敢顶嘴?就这么着,小美硬是在医院住了七八天。这期间,院长几乎天天都来,说是探望,却总是在门口瞅一眼孩子,跟小美也说不上两句话,眼神复杂得很。”
【弹幕:???院长?这又是哪条故事线?】
【弹幕:我宣布,前面的父子和前夫哥都是烟雾弹,真正的王者在第五层!】
【弹幕:这关系图,我用cpU都算不过来了,得用量子计算机!】
未央宫内,刘彻猛地坐直了身子。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看似混乱的男女关系背后,隐藏着一条更深的线索。
“此‘院长’,身份尊崇,手握医者之权,为何对一寻常产妇如此上心?”他沉声问向卫青,“若无瓜葛,断不至此。其中必有隐情!”
卫青眉头紧锁,也在思索:“陛下,方才那对富家父子提及,其家资巨万。而此院长又刻意关照,莫非……此女之背景,远非表面那般简单?或与此院长,或与那富家,有旁人不知之牵连?”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故事的极限时,天幕的画风再次急转直下。
一周后,小帅又来了。这次,他不仅带着小美和孩子,身边还多了一个人——一个年约五十,腹部高高隆起,竟也有了八九个月身孕的妇人!
“家人们,我当时就傻了。这谁啊?只见小帅扶着那年长孕妇,一口一个‘媳妇儿’,亲热得很。院长更是亲自交代,让我带着这‘老媳妇儿’走绿色通道,所有检查全部插队!”
那护士的声音里充满了即将揭晓谜底的兴奋:“我领着他们做检查,就听见小帅压低声音对那老妇人说:‘媳妇儿,你先别急着跟那老东西闹离婚。他虽然对你不好,可他有钱啊!你现在离,一分钱都拿不到。等孩子生下来,咱们拿着这个当筹码,看他给不给!还有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连小美都不要了,家产肯定没他的份儿!’”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古人的脑海里!
那……那个老妇人,竟然是之前那个六旬富豪的……妻子?!而小帅,这个前夫哥,竟然又成了她肚子里孩子的“爹”?!
明,奉天殿。
“噗——”朱元璋刚喝的一口茶水尽数喷出,溅湿了龙案上的奏折。他顾不得擦拭,双目圆瞪,指着天幕,已然语无伦次:“这……这……俺的娘!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这小子,先是那女娃的丈夫,又成了那老妇人的相好?那老妇人还是那老东西的婆娘!这……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朱标站在一旁,也是瞠目结舌,半晌才道:“父皇……《孟子》有云:‘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此等行径,已非人伦败坏,乃是禽兽之所为!其关系之错乱,骇人听闻!”
故事的高潮,在所有人都没准备好的时候,轰然降临。
“我正听得入神,我们院长黑着脸就过来了,二话不说,把小帅、老妇人,还有小美,全都叫进了他办公室。我以为这瓜吃不着了,谁知半小时不到,护士长火急火燎地打电话让我去院长办公室,说出事了!”
“我冲进去一看,好家伙!那老妇人直接晕倒在地,人事不省!而小帅,正死死抱着我们院长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着:‘你必须保住我媳u妇儿和孩子!不然,你们家的丑事,我全给抖出去!’”
“‘你和你媳妇儿的破事!你跟他们家老头子的关系!我都不想拆穿!你要是还想让你这医院开下去,就乖乖听我的!她要是离了婚,分不到财产,那笔钱,你就得给我补上!’”
那护士的声音到此,戛然而生。
画面中,只剩下小帅狰狞的哭嚎,院长煞白惊恐的脸,以及地上不省人事的老妇人。
“我当时就被推出了办公室。后来听说,那老妇人的胎是保住了。可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我们院长,跟这一大家子,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你们……能猜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