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晋商死于慈善,老捐款把家底捐空了。扯淡!那叫反腐?那是交保护费!”视频里的男声透着股子辛辣,语速极快,“你不交钱,连个盐引子都摸不着,生意直接停摆。怎么交?买官衔。你看榆次常家,五代人硬生生买了一百多个五品官。连死了上百年的太爷爷太奶奶,都得从坟地里扒个名分出来,硬塞个二品大员、诰命夫人的顶戴!”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冷嗤一声,粗糙的大手来回搓着下巴上的硬茬。他这辈子最恨贪官污吏和奸商。
“这大清的皇帝,做买卖倒是一把好手。死人的钱都赚。”他转头瞥向台阶下站着的太子朱标,“标儿,你看明白没?这叫把猪养肥了,慢慢放血。只要刀把子在朝廷手里,这些商贾再有钱,也不过是圈里的牲口。”
朱标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低着头没敢接话。
天幕里的画面切到一张泛黄的族谱,纸张边缘残破不堪。
“富不过三代?在晋商这儿根本行不通。人家传承三五百年。怎么没的?就一个字:被抢!”
“谁抢?先是朝廷抢。平阳亢家,康熙年间那是两淮盐商的巨头。家里号称老天三年不下雨,陈粮照样吃不完。康熙打吴三桂没钱,亢家家主大笔一挥,山西的摊派我全包了!康熙乐得嘴都合不拢,赏了个护国员外。”
“到了乾隆这儿,套路变了。乾隆说,天下富不过盐商,亢家就是块大肥肉。他直接让亢家家主去管盐务。这差事能赚钱?进去就是个无底洞!硬生生用填补亏空的名义,把亢家榨得干干净净。这叫合法的抢。”
大清,紫禁城。
乾隆原本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见天幕直呼其名,还把他的手段扒了个底儿掉,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他猛地坐直身子,手肘碰翻了旁边的青花茶盏。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底下跪着的和珅眼皮狂跳,死死把头贴在金砖上,连呼吸都放轻了。这事儿他太熟了,主子要钱,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就得去变着法子折腾商人,最后锅还得奴才来背。
“这还算斯文的。”天幕声音猛地一沉,背景音里夹杂着战马嘶鸣和刀剑碰撞的脆响,“到了晚清民国,那就是真刀真枪挖地三尺了。”
“太平天国打进平阳,守城反抗太激烈。城破之后,大火连烧十几天。那些富得流油的晋商,好几家直接被杀绝户了。辛亥革命,乱军四起,榆次王家的协同庆票号,一天就被抢走二十多万两现银。介休侯家,一百六十多家分号,存钱的疯狂挤兑,借出去的钱根本收不回来,当场垮台。”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眉头拧成个死结。他最见不得这种失去秩序的乱象。
“失去法度,天下便是这般犹如野兽撕咬。”他手指叩击着腰间的剑柄,发出清脆的响声,“这等乱臣贼子,就该车裂。不过,这商贾聚敛的财富,倒真是一块肥肉。”
李斯在阶下附和:“陛下所言极是。只是这等明抢,终究落了下乘,吃相太难看。”
李辰安在现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抢落了下乘?好戏还在后头呢。
天幕的画面突然变幻,漫天飞舞的纸币像雪片一样从天上砸下来,铺天盖地。
“挺过战乱就完了?天真。最狠的,是自己人。”
“阎锡山,山西的土皇帝。这哥们儿搞钱,那叫一个降维打击。他发行了一种钞票,叫‘晋钞’。”
“刚开始,晋钞和银元一比一兑换。前五年,每年就印一百万。老百姓一看,这纸票子能当实在的黄白之物花,信任建立起来了。好,第六年,直接印九百万!第七年,一千三百万!第八年中原大战,他一口气印了一个亿!”
这几组数字砸下来,历朝历代的时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死一般的寂静。
大汉,未央宫。
刘彻手里的酒樽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他猛地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翻了案几上的竹简。
“印……印纸?”刘彻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不挖铜矿,不铸钱,拿几张破纸,就能换走百姓手里的金银?!”
桑弘羊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搞了一辈子盐铁官营,自认是敛财的祖宗。可听到这晋钞的玩法,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用信誉做饵,用废纸换真金。这哪是敛财,这是妖术!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他看向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这两位大唐的顶梁柱,此刻也僵硬得像块石头。
“一年印一个亿……”长孙无忌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发涩,“这若是放在大唐,天下财富岂不是一夜之间全进了这军阀的口袋?无需一兵一卒,无需动刀动枪。这手段,毒!太毒了!”
天幕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残忍的戏谑,一层一层往上剥开血淋淋的真相。
“印完这一个亿,阎锡山打败仗,带着几千万两黄金白银跑大连去了。接盘的常凯申直接宣布:晋钞作废!”
“山西人疯了,满大街的纸票子连擦屁股都嫌硬。可你以为这就完了?两年后,阎锡山又回来了。”
“老百姓以为青天大老爷回来做主了。结果阎锡山宣布,发行新晋钞。旧钞可以换,不过兑换比例是,二十比一!”
“二十块旧钱,换一块新钱。这一进一出,整个山西被他洗劫得干干净净。乔家大院知道吧?就是这一波,底裤都赔穿了,直接连锅端!”
轰!
各个时空的朝堂上,仿佛炸开了一记惊雷。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一屁股跌回龙椅,胸口剧烈起伏。他当年也印过大明宝钞,最后贬值成废纸,但他那是为了应付开销,不懂经济规律。
可天幕里这个阎锡山,是懂的!他是故意先建立信任,然后疯狂超发,最后跑路赖账,再回来以二十比一的比例,把百姓手里最后一点骨血榨干!
“畜生……真是个活畜生!”老朱咬着牙,眼底全是骇然。他引以为傲的酷刑,在这个军阀的手段面前,简直纯洁得像个婴儿。人家不用杀人,几道政令,几张破纸,就让几百年积累的巨富彻底覆灭!
大秦。
嬴政死死捏着剑柄,指节泛白。他一统六国,收缴天下兵器。可今天他才发现,天下最利的兵器根本不是刀剑,而是人心,是这种无形的规则!
“先予后取,以纸易金。此等手段……”嬴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狂热与忌惮,“若我大秦能掌握此法,何愁长城不修?何愁匈奴不灭?可若是用之不当,大秦基业必将毁于一旦!”
他猛地看向李斯,声音冷厉:“李斯!给朕记下来!这金融之道,大秦必须钻研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