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一个来自义渠的女人,和一个未来的太后?
这组合,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八卦周刊的味道。
紧接着,那玩世不恭的声音,带着一种刚推销完产品的亢奋,又一次响彻天际。
“哥几个,历史的尘埃厚不厚?是不是感觉后背都长鸡皮疙瘩了?别怕!法家的不断前进,就和一瓶优质的沐浴露一样!”
什么玩意儿?
李辰安一愣,差点以为自己点错了视频。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正襟危坐,手中握着笔,准备记录下文。听到这句,笔尖一顿,在面前的宣纸上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
“沐浴露?”他皱起眉头,看向身边的长孙皇后,“观音婢,此为何物?莫非是某种涤荡朝政污秽的喻指?”
长孙皇后也是一脸茫然,只能勉强应道:“天神之言,或有深意,陛下且听下文。”
视频里的声音愈发激昂:“它怕你后背长痘,万年鸡皮,于是加入三酸黄金配比!它怕你干皮敏感,于是用椰子油基底,零皂基!它怕你香味太腻,就加入一颗大柚子,洗澡像冲进一杯西柚冰饮!它还怕你觉得贵,评论区囤三瓶,有大额优惠券!它叫第三宇宙果酸香氛沐y……“
“神经病。”
李辰安面无表情地嘟囔一句,手指一划,直接跳过了这段莫名其妙的广告。
然而,历朝历代的帝王们,却没有这个快进键。
他们被迫听完了这一整段不明所以的“天神之语”,一个个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听得眼皮直跳,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啥玩意儿?又是三酸又是大柚子的,这跟秦国有甚关系?还让咱囤三瓶?咱囤那玩意儿干啥?给那帮贪官污吏洗澡用吗?!”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指着刘伯温道:“先生,你给咱说道说道,这‘第三宇宙’,又是哪方神圣?莫非是域外之国?”
刘伯温额头渗出冷汗,躬身道:“陛下,臣……愚钝。此物……此言……或为天机,非臣所能窥探。”他心里叫苦不迭,这天幕怎么回事,说正事就说正事,怎么还夹带私货?
汉,未央宫。
刘彻的关注点却格外清奇。他听着那句“让他无意识,就能吸引迷弟迷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卫子夫,又想起了钩弋夫人,心中警铃大作。
“此物,竟有媚惑之效?”他喃喃自语,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妖言惑众!以奇技淫巧乱人心志,当禁!”
就在各个时空的帝王们对着一瓶沐浴露浮想联翩,甚至开始草拟禁令之时,视频画面终于回归正常。
战鼓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透着一股子荒诞的悲凉。
“好了,广告时间结束,咱们说回正题。荡平了义渠,秦惠文王也快走到人生尽头了。他死后,他那个喜欢健身的儿子,秦武王,上了位。”
画面上,出现一个肌肉虬结的简笔画小人,正嘿咻嘿咻地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
“这位武王,纯纯的健身房显眼包,脑子里长的都是肌肉。非要去洛阳,跟周天子的人比谁力气大。结果,‘咔嚓’一声,鼎没举起来,自个儿的腿给压断了。血流了一地,当天晚上人就没了。二十三岁,死于‘绝顶’,也算是给后世的杠精们提了个醒。”
【弹幕:哈哈哈哈,物理意义上的‘绝顶’,没毛病!】
【弹幕:我将辞职在家研究……君主作死的一百种方法!】
【弹幕:皇帝也未必有我残暴,但我肯定没他这么憨。】
这滑稽的死法,让刚刚还一脸严肃的帝王们都有些绷不住。
嬴政的脸黑如锅底,他觉得先祖的脸都被丢尽了。自家祖宗,居然是这么个死法?简直是奇耻大辱!
“武王一死,秦国立刻就乱了。惠文王的几个儿子,为了抢那把椅子,在咸阳宫里差点打出狗脑子。最后,一个女人的哥哥,一个叫魏冉的猛人,带着兵冲进了宫里,结束了这场宫斗。”
“而这个女人,就是咱们上集结尾留的扣子——芈八子!”
视频里,芈八子的形象缓缓浮现,眉眼间带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与野心。
“魏冉和芈八子,这对异父同母的兄妹,联手把芈八子的儿子,一个当时还在燕国当人质的倒霉蛋,给扶上了王位。这,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秦昭襄王!”
“各位注意了,芈八子和魏冉,他们是哪儿人?楚国人!他们背后,代表的是庞大的楚系外戚集团!这说明什么?说明在惠文王那一通骚操作的改良过程中,秦国这铁桶江山,已经被楚国人渗透成了筛子!”
“轰!”
这个结论,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帝王脑中炸响。
朱元璋噌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目圆瞪,满脸的不可思议:“外戚!又是外戚!咱就知道!这帮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没一个好东西!秦国,竟被楚人把持了朝政?!”
刘彻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生都在防范外戚专权,甚至不惜逼死钩弋夫人,以防“子少母壮”之祸。可强如大秦,竟也着了道?
“《尚书》有云:‘任官惟贤才,左右惟其人。’秦王用人不明,终酿此祸!”他恨声道。
咸阳宫内,嬴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一直以为大秦的统一之路是高歌猛进,所向披靡,却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竟有过如此屈辱的时刻!
“楚人……李斯,你告诉朕,这是真的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李斯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陛下……天幕所言,或……或有夸大之处。然,宣太后与穰侯魏冉,确为楚人……”
“够了!”嬴政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竹简散落一地。
视频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大秦的疮疤。
“当然,昭襄王也不是傀儡。但这帮楚国来的亲戚,实在太猛了。穰侯魏冉,华阳君芈戎,还有俩,合称‘四贵’。他们把秦国最富饶的四座城,当成了自己的封地。家里的钱,比秦王室的国库还多。私家车队上千辆,出门的排场比昭襄王还大。这叫什么?这就叫‘分公司比总公司还有钱’,典型的尾大不掉!”
“这彻底破坏了商鞅建立的君主集权!商鞅要是活着,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把这‘四贵’连同他自己的学生惠文王,再拉去车裂一次!”
“更要命的是,他们还开始修改秦法。比如,引进了‘赦免制度’,把犯了罪的人,迁到新占的土地去开荒。还允许‘客卿’这种不种地不打仗、全靠一张嘴皮子吃饭的人存在。魏冉甚至让自己的门客当傀儡丞相!这些,全都是商鞅当年严令禁止的!”
“到了后来吕不韦当政,连最核心的‘斩首记功’制,都被废除了。这标志着,秦国那套‘全员种地、全员打仗’的极端理想主义路线,彻底破产。它在向现实妥协。”
李世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愤怒,反而生出一丝了然。水至清则无鱼,法至严则民不聊生。商鞅的法,是强国的猛药,却也是索命的毒药。秦国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自己刮骨疗毒,哪怕这个过程,充满了屈辱与妥协。
“将天幕所言,秦昭襄王时期之变法,详录于册。”他缓缓对史官说道,“标题就叫……《论妥协之必要》。”
视频的节奏,在此刻陡然加快。
“昭襄王,这位中学课本里‘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霸道总裁,就这么被自己的舅舅和舅公们压制了足足四十年!直到他四十一年,才终于找到机会,把这帮楚系外戚势力,从秦国的权力核心里,一脚踹了出去!”
“四十年!”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君主,隐忍四十年,才真正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力。这需要何等的毅力与心机!
嬴政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他看着天幕上那个从青年走向中年的昭襄王,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敬佩,也是警醒。
“而这场长达数十年的外戚干政,也给秦国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心结。它让后来的君主,对枕边人,对所谓的亲族,充满了极度的不信任。”
旁白的声音变得悠远而神秘。
“好了,昭襄王总算把家里的事摆平了。秦国这台战争机器,终于可以再次全力开动。但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画面一转,又回到了那个最初的问题上。
义渠的草原,芈八子的宫殿。
“咱们开头那个悬念——那个和未来的太后,上演情欲、权谋、背叛大戏的,不是义渠女人,而是那位太后本人,和义渠的王!”
“这位太后,就是扶持昭襄王上位的芈八子,后来权倾朝野的秦宣太后!她,在秦惠文王死后,和那个被秦国灭了国的义渠王,好了三十多年,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
什么?!
一瞬间,所有帝王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李世民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朱元璋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刘彻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指着天幕,手指都在颤抖:“荒唐!简直荒唐!一国太后,与敌国君主私通,还……还诞下子嗣?此等丑闻,闻所未闻!”
【弹幕:我早已麻痹……不对,我没绷住!这剧情,我真的会谢!】
【弹幕:牢大,你还顶得住吗?你妈给你生了俩异父异母的弟弟啊!】
【弹幕: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宣太后:别问,问就是为国献身。】
天幕之上,旁白那玩世不恭的声音,带着一丝恶魔般的笑意,悠悠响起。
“一个国家的太后,给敌国的君主当了三十年情妇,生了两个孩子,最后却反手设下一个圈套,把这个敌国君主骗到咸阳,杀了,然后顺势吞并了他的国家。”
“你们说,这操作,骚不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