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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安划动着手机屏幕,上一段关于宣太后那堪比现代都市剧的劲爆猛料,还在他脑子里盘旋。

一个国家的太后,和灭了国的敌酋不清不楚三十多年,还生了俩娃,最后翻脸把人给宰了,顺便吞并了人家最后的地盘。

这操作,骚得他后槽牙都有点发酸。

他揉了揉眉心,点开了下一个视频。

熟悉的战鼓声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压抑的弦乐,画面上,一行血色大字缓缓浮现:

《大秦:为什么赢家总被所有人恨之入骨?》

“咱俩要再这么搞下去,嬴政就该知道了。”

视频开头,一句没头没尾的暧昧低语响起,紧接着,旁白那玩世不恭的声音切了进来,带着一丝嘲弄。

“聊完了秦国宫廷那点破事,咱们来聊点更硬核的。为什么秦国对外来人才那么好,又是给地又是给官,跟哄祖宗似的,但六国的人,从贵族到平民,还是玩了命地反抗?”

“道理很简单。被逼着上绞架,和自个儿乐呵呵把脖子伸进绳套里,能是一回事吗?”

画面上,一个秦兵狞笑着,用刀尖挑起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对着镜头咧嘴一笑,仿佛在展示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猪头。

“秦国那套‘斩首记功’,听着公平,执行起来就是要人命的屠场!什么叫‘老乡,借你人头一用,换个爵位’?这就是了!杀俘虏都算常规操作,甚至杀自己人冒功的事都时有发生。这直接把六国的抵抗意志给拉满了。谁投降谁是狗,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弹幕:与子同袍,兮我“哥”毛?拿你人头换封侯!】

【弹幕:鬼子进村了属于是,这谁敢投降啊?】

【弹幕:我早已麻痹……这操作,搁现在得挂在热搜上审判三天三夜。】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知道这是事实,是强秦崛起的血腥代价,但被天幕如此赤裸裸地揭开,配上那“鬼子进村”的弹幕,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痛。

“李斯!”他冷冷地开口,“此乃战时之法,为一统天下,不得不为之雷霆手段!”

李斯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不敢言语。他知道,陛下这是在说服自己。

汉,未央宫。

刘彻却看得津津有味。他摸着下巴,对身边的卫青道:“你看,这便是朕常说的,对敌之仁,即为对己之残。秦人虽酷,然其军功之制,确为强军之不二法门。只是……”他顿了顿,“这反噬之力,亦是惊人。”

视频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卡通小人,标签上写着“荀子”。

“后来,儒家大佬荀子去秦国考察,回来写了份报告。这份报告,乍一听,全是夸。他说秦国官吏忠诚服从,政府办事效率极高,朝堂上没有拉帮结派。听着是不是有点小bUG?毕竟咱们上集刚说过,从宣太后到穰侯魏冉,秦国朝堂让楚系外戚渗透成了筛子。”

“荀子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代表的是天下‘士人’的屁股。他去的时候,范雎刚刚把魏冉这帮楚国人干倒,自己一家独大,当然没派系斗争了。而且当时的秦国,允许养门客,允许着书立说,对六国来的读书人极其友好。荀子这种在稷下学宫混了半天没找到工作的知识分子,当然觉得秦国好了,这叫‘老板给的实在太多了’。”

“但他话锋一转,也指出了秦国的命门。”

画面上,卡通版的荀子指着一群面目麻木、眼神呆滞的秦国百姓,摇了摇头。

“他说,秦国的老百姓,愚昧、顺从,而且极度畏惧官府。这是商鞅变法以来,长达八十年‘驯化’的成果。但问题来了,秦法里白纸黑字写着,官吏有义务向百姓解释法律条文。可在一帮被刻意搞成文盲的百姓面前,去解释一部比九章算术还复杂的法典,这不是扯淡吗?”

“而大家要是看过‘罗翔说刑法’就知道,法律条文越是繁密,可操作的空间就越大。”

【弹幕:我chovy,你们拿东西给我拿好的啊!这不就是‘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弹幕:粉底液将军:看不懂?看不懂就对了,方便我操作。】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龙椅都震了一下。“着!着!就是这个理儿!”他双目放光,指着刘伯温,声音里带着一丝找到知音的兴奋,“咱当初就觉得不对劲!咱颁布《大诰》,恨不得把每个字都掰碎了讲给老百姓听,可底下那帮狗日的官吏,还是能给咱念歪了经!原来根子在这儿!法越细,他们的空子就越多!”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仿佛看到了那些贪官污吏的嘴脸。

视频的声音,在此刻陡然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在揭示一个惊天秘密。

“但以上这些,都不是秦国最深层的危机。一个靠军功起家的帝国,它最大的骗局,恰恰就藏在‘军功’这两个字里。”

画面上,出现一个简笔画的秦国小兵,他奋勇杀敌,脚下人头滚滚,背后军功爵位的阶梯一阶阶亮起:“一级公士、二级上造、三级簪袅……”

小兵的脸上洋溢着希望的光芒,他不断向上攀爬。

然而,当他爬到第八级“公大夫”时,一堵看不见的墙壁,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用尽全力去撞,却被弹了回来。

而在墙的另一边,云端之上,一个穿着华服、佩戴玉剑的贵族子弟,正打着哈欠,懒洋洋地看着他。

“这,就是秦国军功制里,那个从不宣之于口的‘玻璃天花板’。”

“一个普通士兵,无论你立下多少战功,杀敌多少,你最多,也就能升到‘大夫’这一级。想再往上,成为卿,成为君,进入真正的统治阶级?对不起,门都没有。”

“因为秦法里还有一条规定:士大夫若像士兵一样亲自下场砍人,是要被问罪流放的!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这还用翻译吗?”

画面上,血色的大字再次浮现,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将军的儿子,还是将军。”

“士兵的儿子,还是士兵。”

“王侯将相,那时候,真的有种!”

“轰!”

这一刻,仿佛有一道惊雷,在历朝历代的上空同时炸响。

咸阳宫内,嬴政猛地从王座上站起,他死死盯着天幕,身体因震惊而微微颤抖。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大秦军功制,那驱动帝国战车碾碎六国的最强引擎,其核心竟然藏着如此不堪的真相!

这不是真的!他想怒吼,想反驳,但《商君书》中那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条文,此刻却化作无数根尖针,刺得他哑口无言。

大明宫中,朱元璋的反应最为激烈。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骗子!都是骗子!”他咆哮着,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咱就说!咱就说这帮读书人和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嘴上喊着‘为国为民’,实际上,只是把泥腿子当成他们上位的垫脚石!用咱的血,换他们的顶子!从秦国到那蒙元鞑子,一丘之貉!!”

他想起了自己从一个乞丐,一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经历。他以为自己打破了宿命,可天幕却告诉他,那道看不见的墙,从两千年前,就已铸成。

李世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他想起了玄武门之变,想起了那些为了他而战死的将士。他给了他们封赏,给了他们富贵,可那道门槛,真的消失了吗?

《贞观政要》有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如果舟上的人,永远不让水里的人上船,那这水,迟早会变成滔天巨浪。

视频的节奏陡然加快,仿佛在为这场压抑的情绪做最后的收尾。

“一个外部被全民抵抗,内部充满阶级欺骗的战争机器,它还能转多久?上党郡的百姓宁可投降马上就要被坑杀四十万人的赵国,也不愿降秦。秦国自己的百姓都在玩命偷渡。这台机器,已经内忧外患,濒临报废。”

“它,必须要做出改变了。”

画面切换,来到了赵国的都城邯郸。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镜头锁定在一个衣着华贵,眼神却锐利如鹰的商人身上。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只是可以估价的商品。

“他叫吕不韦。一个投机商人。一个看透了这盘棋局所有漏洞的顶级玩家。”

紧接着,镜头一转,对准了街角一个落魄的身影。那是个年轻人,穿着秦国的服饰,却满脸的颓唐与不甘。他是秦国的公子,却在这里当人质,爹不疼,娘不爱,是安国君二十多个儿子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叫嬴异人。一件被王室库存遗忘的‘奇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