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不仅要会赚钱,更要懂得怎么花钱。吕不韦,这位先秦时期的顶级Vc,就把这套逻辑玩明白了。”
旁白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在国内,他大搞‘人才引进计划’。他看透了,东方六国那帮老贵族,阶级固化,坑位早就满了。你想想,人才这玩意儿,跟爱情一个道理,你在那边得不到满足,总会有人在别处等着你。吕老板直接开出高薪、给够尊重,把六国的失意知识分子全挖到秦国来。后来的丞相李斯,就是这么上的车。”
“人才到手,不能光养着。吕不韦组织这帮高级打工仔,编了一本书,叫《吕氏春秋》。这玩意儿,说是思想巨着,不如说是大秦集团未来的发展白皮书,一本先秦版的资本论。”
【弹幕:赛博对账了属于是,把六国的人才库都给拆因了。】
【弹幕:吕老板:我家公子会……编书了哦。】
【弹幕:这不就是‘我全都要’?钱、权、人,还有话语权!】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看着天幕上“吕氏春秋”四个大字,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观音婢!”他激动地抓住长孙皇后的手,“你看到了吗?统一思想,比统一疆土更难!这吕不韦,他想做的,是为大秦立万世之基!为天下制定新的规矩!”
他立刻下令:“房玄龄,杜如晦!召集弘文馆学士,给朕研究,这《吕氏春秋》,究竟写了什么!”
视频的画面上,一个代表“楚系贵族”的卡通小人,正和吕不韦的卡通形象握手,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金色“利”字。
“看到这儿有人就奇怪了,商鞅变法,那是刀刀见红,阻力大得能把人车裂。怎么吕不韦搞改革,就跟开了绿灯似的,一路畅通?”
“因为屁股决定脑袋。你以为那五百斤黄金真能买动朝堂?在楚国那帮外戚眼里,那点钱,九牛一毛。他们愿意扶持吕不韦,是因为利益一致!”
“白起是谁扶持的?楚系!结果范雎把白起搞死,这帮人就彻底看清了,军国主义这条路,走不通!只会让武将集团坐大,威胁他们的地位。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像吕不韦这样的‘文明人’,把六国那套‘体面’的玩法引进来。秦王?不过是盖章的工具人罢了。”
“这条路要是走下去,大秦一统之后,再续个几十年国运,问题不大。”
“但他们算错了一个小小的变量。”
音乐戛然而止。
画面上,那个在邯郸下水道里躲避追杀的少年,轮廓一点点清晰,最终长成了王座上那个沉默的青年。他的眼神,平静,却又像是积蓄着风暴的深海。
“嬴政的童年,堪称地狱级副本。亲爹为了王位拔腿就跑,亲妈忙着跟干爹搞‘办公室恋情’。他每天一睁眼,想的不是今天吃什么,而是怎么躲过下一波刺杀。”
“等他好不容易回国,以为能过上好日子。结果发现,丞相是他干爹,太后是他亲妈,但这俩人背着他又搞到了一起。这叫什么?这叫奸情既视感。用一句流行的话说:回宫三天,仲父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
【弹幕:我早已麻痹……这剧情,晋江文都不敢这么写。】
【弹幕:嬴政:我将辞职在家研究……我的人生为什么这么离谱。】
【弹幕:要素过多,cpU干烧了。】
咸阳宫。
嬴政的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天幕上那些戏谑的弹幕,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在他童年最深的伤口上。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视频的调子变得更加诡异。
“吕不韦可能也觉得这事不地道,夜长梦多。于是,他找了个叫嫪毐的猛男,送进宫里,接替自己的‘工作’。”
画面上,一个面容俊美、身形健硕的男人,被画上了太监的服饰,打上了“特长生”的标签,走进了太后赵姬的宫殿。
“这哥们儿凭着‘特长’,深得太后宠爱,被封为长信侯,权势滔天。门客养了上千人,比战国四公子差不了多少。他甚至敢在酒后叫嚣,自己是嬴政的‘假父’!”
“一个假太监,一个真太后,还有一个被架空的少年秦王。此时的秦国宫廷,简直是抽象派艺术的巅峰。”
【弹幕:有格调,这哥们儿真有格调。】
【弹幕: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来自嫪毐的自信。】
【弹幕:嬴政:你们拿东西给我拿好的啊!这都什么玩意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出宫廷伦理闹剧时,视频的节奏陡然加快,战鼓声再次响起!
“秦王政九年,嬴政前往故都雍城,加冠亲政。就在这一天,嫪毐在都城咸阳,伪造太后和秦王印玺,发动叛乱!”
“后世总说,嫪毐是冲着嬴政去的。但动动脑子,嬴政在雍城,你在咸阳造反?你这是要隔空造反吗?脱裤子放屁都没这么离谱!”
“嫪毐没有王室血脉,他没资格,也不可能去抢王位。他伪造的王命,是调集军队攻击蕲年宫——吕不韦的相府!”
“他的目标,是吕不韦和支持吕不韦的楚系势力!”
轰!
一瞬间,历朝历代的君王,脑子里都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他死死盯着天幕,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他原以为这只是个小丑的狂欢,却没想到背后藏着如此复杂的政治博弈!
“不是冲着皇帝……是冲着权臣?”刘伯温在一旁,声音干涩,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视频的声音,在这一刻,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笑意,仿佛一个揭晓终极魔术的魔术师。
“一个冲着权臣去的叛乱,一个远在雍城、看似被蒙在鼓里的新王。你们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嬴政的反应,快得像一道闪电。他立刻下令,命昌平君、昌文君——两位楚系的核心重臣,领兵平叛!”
“看明白了吗?他让楚系的人,去打那个威胁楚系地位的嫪毐!”
“叛乱很快被平定。嫪毐被车裂,夷三族。”
“然后,好戏才真正开场。”
“嬴政回到咸阳,手起刀落,以‘监管不力’‘祸乱宫闱’之罪,将自己的亲妈赵姬软禁。紧接着,他拿出吕不韦当年把嫪毐送进宫的证据,罢免了吕不韦的相国之位,赐死!”
“最后,那两位刚刚立下平叛大功的楚系重臣,昌平君和昌文君,也被他以各种理由,一步步削去权力,最终彻底清除!”
“一场叛乱,三股势力,连根拔起!”
“那个当年送假太监进宫的仲父,死了。”
“那个宠信假太监的太后,废了。”
“那个把持朝政几十年的楚系外戚,垮了。”
“驱虎吞狼,一箭三雕!借一次不是冲着自己的叛乱,扫清了所有干政的势力!将整个大秦的权力,死死攥在了自己一个人的手里!”
视频的画面,定格在少年嬴政加冠时的那张脸上。他头戴王冠,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火焰。
“这就是,中国第一位皇帝,秦始皇的智慧!”
“嘶——”
李辰安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可乐罐被他捏得变了形。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个在邯郸的下水道里,靠着吃馊饭、躲追杀活下来的少年,他的心里,早已没有了爱与恨,只剩下了最纯粹、最冰冷的权谋算计。
吕不韦、赵姬、嫪毐、楚系……他们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他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他们自己走出最愚蠢、也是最致命的那一步。然后,他收网,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汉,未央宫。
刘彻“霍”地起身,激动地来回踱步,最后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酣畅淋漓的快意。
“漂亮!干得漂亮!这才是帝王!所谓阳谋阴谋,在这等手腕面前,皆为儿戏!他不是在平叛,他是在用一场叛乱,清洗自己的天下!”
唐,太极殿。
李世民颓然坐倒在龙椅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想起了玄武门那天的血,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果决。可与天幕上这个不满二十岁的青年相比,他的手段,显得那么的直接,那么的粗暴。
嬴政,他杀人,不见血。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痴迷的赞叹。他看着天幕,仿佛在看另一个自己。
“好个娃子……好个天生的君主……”他喃喃自语,“咱尸山血海里杀出来,才知道权力的门道。他……他天生就会!”
咸阳宫内,一片死寂。
嬴政缓缓走下王座,独自一人,立于殿中。他仰头看着天幕,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是的,就是这样。
天幕说的,全对。
他听着耳边百官们压抑不住的惊惧喘息,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个冰冷而孤高的弧度。
这,就是朕。
视频并未就此结束,音乐一转,变得沉重而压抑。
“扫清了屋子,接下来该做什么?”
“一个从小被流放、被追杀,缺乏安全感的人,需要什么?”
“一个在执政过程中,处处被掣肘,被当成工具人的君王,渴望什么?”
“答案是:绝对的、不受任何挑战的权力!”
“就在此时,一个叫韩非的男人,带着他的理论,来到了秦国。他的学说,对嬴政而言,不能说是对症下药,简直是针针见血!”
画面上,浮现出《韩非子·孤愤》中的字句。
“韩非说,君主身边有‘八奸’:同床(后妃)、在旁(近臣)、父兄(宗室)、养殃(倡优)、民萌(说客)、流行(术士)、威强(权臣)、四方(外国势力)。”
“看看这八个,后妃干政、宗室掣肘、权臣专权……哪一个,不是嬴政刚刚经历过的切肤之痛?韩非子,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屠龙之术!”
【弹幕:神圣你雷霆!这韩非是开了上帝视角吧?】
【弹幕:嬴政:低山臭水遇知音!来人,把韩非给朕请来,朕要和他彻夜长谈!】
然而,视频的最后,画面却猛地一暗。
“但嬴政忘了,他能用楚系去吞掉嫪毐,楚系这头猛虎,就依然盘踞在朝堂之上。韩非的理论,对嬴政是甘霖,对楚系,却是穿肠毒药!”
“《吕氏春秋》悬于咸阳市门,号称‘一字千金’,那不是炫耀,那是吕不韦与楚系贵族共同的政治宣言:他们要走‘王道’,要‘文明’。而韩非,却要将这一切彻底砸碎,重回商鞅的铁血霸道。”
“这两条路线,你死我活。”
“所以,当嬴政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找到了治国利器时……”
画面中,李斯端着一杯毒酒,走进了韩非的囚室。
“你的知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