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算笔账。秦汉那会儿，一户五口之家，累死累活种百亩地，交完税，一年的极致存款换算下来，大概是0.2斤黄金。而吕不韦这老小子跑到邯郸搞政治风投，一出手，直接拍出1000斤黄金！”
“1000斤对0.2斤。这相当于他一把梭哈了五千个普通家庭一年的命。这哥们儿先拿500斤给异人包装人设，结交名流，剩下的500斤，直接砸向了秦国权力的心脏。”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刚端起茶碗，手猛地一哆嗦，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他却像没感觉似的。他死死盯着天幕，眼皮狂跳。五千户一年的口粮！一个商贾，手里捏着这么庞大的财力，还能去买一国的储君？他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乱跳：“这帮贱商！咱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拿钱买国，简直无法无天！”
视频里的声音带着三分讥诮，继续往下扒。
“吕不韦拿着钱，没去找秦王，而是去找了华阳夫人的弟弟。华阳夫人姓芈，楚国贵族。你看，昭襄王把舅舅魏冉赶出去了，可楚系外戚的根子还在大秦朝堂上盘着。这位受宠的华阳夫人吹了吹枕头风，安国君脑子一热，远在赵国吃灰的异人，就这么成了大秦未来的接班人。”
“商鞅要是泉下有知，估计能气活过来。说好的君主集权呢？说好的法不可违呢？秦国君王的宝座，以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现在好了，500斤黄金，外加楚国贵族点个头，事儿办成了。”
【弹幕：金融性喜欢！吕老板这波赛博对账，直接把大秦朝堂买下来了。】
【弹幕：商鞅：老子搞了半天法治，你给我玩资本运作？】
【弹幕：异人：不知道，我的身价很曼妙。】
咸阳宫。
嬴政靠在黑漆大椅上，手指一点点抠进扶手的雕花里。木屑扎进指缝，他浑然不觉。他一直以为大秦的王权是铁打的，是祖宗们提着刀剑砍出来的。现在天幕明晃晃地把遮羞布扯下来，告诉他，他爹的王位，是他娘的用钱买的，是靠楚国女人施舍的。
李斯跪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出。他听见上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头被戳中伤疤的孤狼。
画面一转，视频里的色调变得有些暧昧。
“男领导的突破口，要么是钱，要么是女人。吕不韦这榜一大哥当得彻底，直接把自己的小妾赵姬送给了异人。异人照单全收。后来秦赵开战，赵国要杀异人泄愤。吕不韦又掏出600斤黄金，砸晕了看门大爷，带着异人跑路回了秦国。”
“这俩货跑得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可赵姬和那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就这么被扔在邯郸，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躲避暗杀。不过这儿子命硬，这辈子跟刺杀这俩字就没分开过。”
【弹幕：拔x无情，真没空陪你闹了，我先回国当王。】
【弹幕：榜一大哥刷完礼物，连老婆都搭进去了。】
【弹幕：嬴政：我将辞职在家研究……我爹当年是怎么想的。】
嬴政眼角抽搐。邯郸那几年的下水道是什么味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些带血的刀光和母亲惊恐的脸。
视频的音乐突然一变，从戏谑转为宏大。
“异人当了王，没几年就挂了。吕不韦成了大秦的相国。这时候，秦国面临一个巨大的路线分歧。”
“前任主理人范雎的路线是：存地失人，人地皆存。啥意思？就是抢地盘，六国的人全杀光。所以长平之战坑杀四十万，灭周国绝人祭祀。这是秦国几十年的祖传规矩。”
“但吕不韦是个商人。他太清楚秦国在六国人眼里是个什么玩意儿了。那就是个没开化的野兽！你天天这么杀，谁敢投降？大家只能跟你死磕。”
“吕老板一拍桌子，改规矩！咱们要当仁义之师！他直接搞出了秦国版的‘八项注意’。”
画面上跳出一条条简练的字句，伴随着战鼓敲击的声音。
“一，不许再砍人头换军功！”
“二，不许糟践老乡庄稼！”
“三，不许刨老乡祖坟！”
“四，不许砍老乡的树！”
“五，不许烧老乡财产！”
“六，不许烧老乡房子！”
“七，不许抢老乡家属！”
“八，抓了俘虏，发路费遣返！”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毛笔掉在桌案上，墨汁洇开一大片。他死死盯着天幕上的“八项注意”，嘴唇微颤。《管子》云：得人之道，莫如利之。这吕不韦，竟然把王道霸术玩得如此通透！
“魏征！”李世民大喊一声，“把这八条，一字不落给朕记下来！刻在兵部的墙上！这才是收揽天下人心的大杀器！秦国若早用此法，何至于二世而亡！”
汉，未央宫。
刘彻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原以为商贾只知逐利，目光短浅。这吕不韦却能跳出秦国百年的杀戮惯性，看到政治的本质。
“杀人诛心，不如收心。”刘彻冷笑一声，“这贾人，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儒生强百倍。”
视频里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这八条一出，效果夯爆了！六国百姓一看，哎哟，秦国人不吃人了？吕不韦带兵拿下东周，不仅没杀光，还留了地盘让他们继续祭祀祖宗。打卫国，卫国国君直接活到了秦二世。”
“秦国那个‘鬼子进村’的形象，彻底洗白了。到了最后灭齐国的时候，齐王建连反抗都没反抗，乐呵呵拿着500里封地就投降了。为什么？因为六国人相信，秦国已经是文明之师，统一天下，再无战乱！”
“吕老板还搞基建，修了郑国渠，让关中成了天府之国。关中闹饥荒，他直接下令，允许富户拿粮食换爵位。这招虽然有卖官鬻爵的嫌疑，但硬生生打破了军功爵位那层玻璃天花板，把老百姓的命保住了。”
【弹幕：吕老板：没有人觉得这很神圣吗？】
【弹幕：这格局，低山臭水遇知音了属于是。】
【弹幕：六国：你早这么干，我们早投降了啊！】
嬴政看着天幕，手指缓缓松开。吕不韦的功绩，他无法否认。大秦能一统天下，吕不韦铺的这条路，居功至伟。
但视频的画面突然暗了下来，音乐变得诡异而压抑。
李辰安咬碎了嘴里的冰块，咔嚓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吕不韦权倾朝野，号称仲父，把大秦打理得井井有条。”
“但他似乎忘了一件事。”
画面中，咸阳宫高高的台阶上，站着一个少年。他穿着黑色的王服，眼神像狼一样阴冷，死死盯着台阶下那个不可一世的相国。
“那个当年被他当成弃子，丢在邯郸下水道里吃灰、躲避一次次暗杀的儿子，已经长大了。”
“他叫嬴政。”
“当一个经历过最底层泥沼、看透了人性最阴暗面的少年，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王座时……”
“吕老板，你的这盘大棋，还能下得下去吗？”
视频戛然而止，屏幕变黑。
咸阳宫里，嬴政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风吹起他的玄色衣摆。他看向丞相府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仲父，天幕说的对。咱们的账，是该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