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了一秒。
血从瓦罗的胸口涌出来,顺着剑刃往下流。
斯巴达克斯的手还握着剑柄,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满是泪。
“不……”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瓦罗低头看着那把剑,看着自己的血。
他抬起头,看着斯巴达克斯。
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温和。
“好兄弟。”他说。
然后他倒下。
斯巴达克斯跪下来,抱住他。
“瓦罗!瓦罗!”
瓦罗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动了动。
“苏拉……”他说,“告诉她……你是好样的……”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欢呼声炸开。
“好!”
“精彩!”
“这才是角斗!”
贵族们站起来,鼓掌,举杯,大笑。
卡修斯鼓掌,满脸红光。
“巴蒂亚图斯,你这个角斗士不错!”他喊道,“下次我再来,还要看他!”
巴蒂亚图斯挤出笑容,连连点头,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梅特罗比乌斯鼓掌,笑着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但他的眼睛,看向巴蒂亚图斯时,满是得意。
克雷斯冲上去,想扶住斯巴达克斯,被守卫拦住。
甘尼克斯跪下来,一拳砸在地上,石板上留下血印。
艾力冈闭上了眼睛,肩膀在发抖。
斯巴达克斯抱着瓦罗的尸体,一动不动。
陈汉站在后院,呆立在黑暗中。
他听到那些笑声。
听到那些掌声。
听到那些“精彩”的喊声。
他闭上眼睛。
瓦罗死了。
那个他亲手救回来的人,死了。
死在兄弟的剑下。
死在那些笑着的人的欢呼里。
死在执政官的一句“想开开眼”里。
他睁开眼,看向前院。
看着那些笑着的贵族。
看着那个得意的梅特罗比乌斯。
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的巴蒂亚图斯。
看着跪在地上的斯巴达克斯。
然后,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手里的烟花。
红的,绿的,紫的,黄的,金的。
他真不想让这些恶毒荒淫的贵族们开眼界。
但他知道,这由不得他。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等会儿,这些烟花会在那里炸开。
那些贵族会惊叹,会欢呼,会把巴蒂亚图斯捧上天。
他们会忘记瓦罗。
他们会忘记那条人命。
他们会继续笑着,喝着,摸着角斗士的身体。
陈汉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刚才卢卡和梅特罗比乌斯碰触的手指。
他想起阿格丽娜最后那一眼。
他想起山谷里的十八个人。
他想起瓦罗的笑容。
他的手握紧。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让梅特罗比乌斯,让卢卡,让今天在派对现场的所有贵族都付出代价。
瓦罗死了。
斯巴达克斯跪在边上,抱着他的尸体,一动不动。
克雷斯被守卫拦住,甘尼克斯一拳砸在地上,艾力冈闭上眼睛。
那些贵族还在笑,还在鼓掌,还在举杯。
巴蒂亚图斯站在人群里,脸色苍白,挤出笑容,连连点头。
梅特罗比乌斯笑得最开心。
陈汉站在后院,透过那道缝隙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在发抖。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还有任务。
烟花。
巴蒂亚图斯需要这场烟花来挽回颜面。
他需要这些贵族忘记瓦罗,记住他巴蒂亚图斯。
陈汉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些纸筒。
大的,小的,粗的,细的。
每一个里面,都装着他连夜配好的火药。
每一个里面,都藏着不同的秘密。
他抬起头,看向前院。
巴蒂亚图斯正在四处张望,寻找他。
该上场了。
陈汉抱着那些烟花,走进前院。
贵族们的目光从斯巴达克斯身上转过来,落在他身上。
“那个东方人?”
“他要干什么?”
“手里拿的什么?”
陈汉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走到花园中央,找了一块空旷的地方。
蹲下,把那些纸筒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在地上。
最大的那个,放在最中间。小的围成一圈。
引线连在一起。
他掏出火折子。
巴蒂亚图斯走过来,压低声音问:“能行吗?”
陈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纸筒。
红的,会是什么颜色?
绿的,会是什么颜色?
紫的,会是什么颜色?
他不知道。
配方是他从教科书里背下来的,但他从来没有亲手做过。
今晚,是第一次。
如果失败,他就是个笑话。
如果成功……
他点燃引线。
“嗤——”
引线燃起来了,发出细小的火花,滋滋地往上蹿。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些纸筒。
一秒。
两秒。
三秒。
梅特罗比乌斯站在人群里,嘴角带着嘲讽的笑。
他正要开口——
“嗖——轰!”
一道火光从最大的纸筒里冲天而起!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眼睛。
金色的火星在夜空中炸开,像千万只萤火虫,洒落下来。
“天哪……”
“这是……这是什么?!”
贵族们张大嘴,仰着头,像一群被定住的雕塑。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道火光又冲了上去。
绿色。
翠绿翠绿的,像一大片树叶在空中燃烧。
“绿色!是绿色的!”
“怎么会是绿色的?!”
陈汉站在一旁,嘴角微微翘起。
铜粉。
铜粉烧出来的火焰,就是绿色的。
他在实验室里见过无数次。
但在这个时代,这是神迹。
第三道火光冲上去。
红色。
像鲜血染红了半边天。
朱砂。
朱砂里混着火药,烧出来的就是这种红。
第四道。
紫色。
是铜粉和某种矿物的混合物,他试了好几次才配出来。
第五道。
黄色。
铁粉烧出来的,是这种金灿灿的黄。
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炸开。
红的,绿的,紫的,黄的,金的。
照亮了整个花园,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太美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神迹!这是神迹!”
一个穿紫袍的女人跪下来,双手合十,对着夜空喃喃自语。
一个年轻的男人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葡萄酒洒了一身,但他根本没注意。
几个贵族抱在一起,又跳又叫,像孩子一样。
卡修斯仰着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东方的法术!”他喊道,“这是东方的法术!”
梅特罗比乌斯站在人群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