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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穿成奴隶后,我缔造了罗马帝国 > 第130章 绵延200里的血色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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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绵延200里的血色十字架

希拉河畔砍伐木材制作十字架的罗马军人整整忙碌了三天。

陈汉躲在沼泽深处的一棵枯树下,听着远处传来的锤击声。每一声锤响,都意味着一个兄弟会被钉上木头。他没有去数,但很多很多,每一锤都敲在他心上。

第三天清晨,锤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成千上万辆牛车,拉着那些十字架和即将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俘虏,沿着阿庇亚大道,向南进发。

克拉苏要让所有人看到,奴隶造反的下场。

陈汉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爬上一棵高大的松树,举起望远镜。镜片里的景象让他的手剧烈颤抖——阿庇亚大道上,十字架一眼望不到头。

每隔五十步一个,从希拉河畔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每个十字架上钉着一个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在惨叫。

六千人。六千个十字架。绵延两百公里,从卡普亚一直排到罗马城下。

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那个从卡普亚角斗士学校就跟着他们的高卢老兵,胸口被长矛刺穿,头歪在一边,眼睛还睁着。

那个在维苏威山上加入的色雷斯少年,不过十七岁,被钉在十字架上,嘴里还咬着一截断绳——他试图咬断绑手的绳子,但罗马人用的是铁链。

那个在图里伊加入的希腊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布娃娃——那一定是她孩子的,她的孩子呢?死了?还是逃了?

陈汉放下望远镜,从树上滑下来。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他蹲在树下,双手抱住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六千人。六千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跟着斯巴达克斯一路杀出来,打败过罗马军团,烧过贵族庄园,让整个意大利颤抖了两年。

现在,他们被钉在十字架上,成了路边腐烂的尸体。

克拉苏不是人。他是魔鬼。

三天里,陈汉陆陆续续收拢了溃散的残部。

不是从战场上跑回来的——战场上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被钉了。

是从沼泽深处、从河边芦苇丛、从山沟沟里钻出来的。

他们是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逃进荒野的,靠吃草根、喝泥水活了下来。

艾萨克抱着他那本被血浸透的账本,一个一个地清点。

“总参谋长,一共四千八百七十二人。”他的声音沙哑,眼眶深陷。“其中能打仗的角斗士和老兵,不到六百。剩下的,都是女人、孩子、老人。”

陈汉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发抖。近三万人啊!从布林迪西突围时的两万八千人,加上希拉河畔临时加入的当地奴隶,总数接近三万。如今,只剩不到五千。

“罗马人那边呢?”他问。

艾萨克翻开账本最后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地记着几行字。“我抓到一个罗马军团的文书兵,用半块干饼换来的消息。克拉苏的伤亡——将近一万人。两个副将被斯巴达克斯亲手砍了脑袋,一个百夫长被钢剑劈成了两半。”

陈汉闭上了眼睛。

一万人。斯巴达克斯用八千能战的残兵,硬生生拼掉了罗马人一万人。还砍了两个副将。在身中十几枪之后,还在往前冲。

这不是打仗,这是用命换命。但他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克拉苏的一纸捷报,换来了六千个兄弟被钉在十字架上。

“那两个副将,”艾萨克继续说,“一个是克拉苏的亲信,叫瓦列里乌斯,跟了他十几年。另一个是马其顿军团的副指挥,卢库卢斯的外甥。斯巴达克斯冲进第三道防线的时候,一剑砍断了瓦列里乌斯的脖子,又一剑捅穿了卢库卢斯外甥的胸口。罗马人吓破了胆,连克拉苏都后退了几步。”

陈汉睁开眼睛,看着沼泽上方灰蒙蒙的天空。

“斯巴达克斯……到死都是个英雄。”

当天夜里,陈汉把所有百夫长和头领叫到了篝火旁边。

艾力冈、纳西尔、艾萨克、老马尔库斯——那个从卡普亚角斗士学校就跟他们一起的老铁匠,还有乌尔坎,陈汉的亲卫队长。加上几个从维苏威山就跟着的老人,一共不到二十个人。

他们围坐在篝火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我们要走了。”陈汉说。

“去哪儿?”老马尔库斯问。他的左手指缺了两根,是被罗马人的短剑削掉的。

“往北走。翻过阿尔卑斯山。”

篝火旁一片沉默。

艾萨克先开口了。“翻阿尔卑斯山?我们试过。雪崩封了路,我们死了那么多人,才从山里逃出来。现在又要回去?”

“不一样了。”陈汉从怀里掏出指南针——那块磁石和缝衣针,放在一个小木盒里。针尖颤颤巍巍地指向北方。

“上次我们是十万大军,带着女人孩子,被克拉苏和雷蒂人前后夹击。现在,我们只有不到五千人,而且罗马人认为我们已经完了。”

他顿了顿。“克拉苏在希拉河打了一场大胜仗。他会怎么做?他会回罗马去庆祝,去元老院邀功,去和庞培争谁才是这场战争的最大功臣。他不会想到,一群残兵败将会往北走,更不会想到,我们敢再次翻越阿尔卑斯山。”

“庞培呢?”纳西尔问。“他不是在北边吗?”

“庞培的军团在阿尔卑斯山脚。但他很可能以为战争已经结束了,说不定会领军回罗马,而且他的士兵已经开始松懈了。我们趁这个空档,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过去。”

随即,陈汉叹了口气:“可惜的是我们和莉迪亚的情报网失去了联系,现在没有任何罗马人的信息,只能凭感觉行动了。”

艾力冈一直没有说话。他是日耳曼人,翻越阿尔卑斯山对他来说,就是回家的方向。

他抬起头,看着陈汉。“你确定?”

陈汉点点头。“确定。”

艾力冈一拳砸在身旁的松树上。“留在这里,只有死。我同意总参谋长的意见,去翻越阿尔卑斯山。”

篝火旁又沉默了片刻。

老马尔库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跟你走。反正我也活够了。往北走至少还有活的希望,总比被钉在十字架上强。”

乌尔坎也站了起来。“总参谋长去哪儿,我去哪儿。”

艾萨克合上账本,叹了口气。“我的账本都快写不下了。走吧,再不走,连账本都要被罗马人抢去擦屁股了。”

几个人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苦涩的笑。但在绝望中,能有这一点点苦涩的笑,已经足够了。

临行前,陈汉一个人坐在枯树下,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

那是上次准备翻阅阿尔卑斯山前,莉迪亚用信鸽寄来的,羊皮纸上用红墨水画着三条路线,笔迹娟秀却坚定——她一定花了很长时间,才从罗马的商人那里打听到这些山口的消息。

大圣伯纳山口,最平缓,适合大部队行军。山地土着萨拉萨西人守着,收通行费,但不会为难过路人。

小圣伯纳山口次之,塞杜纳斯人中立,允许通行。

蒙塞尼山口最险,当地的科蒂人亲罗马,还有一个三百人的罗马哨所。

上一次,他选了最容易的大圣伯纳。结果被雷蒂人和克拉苏的军队堵在了山里,好在他人造雪崩,活埋了敌人。但也导致大雪封路,只能被迫南下。

现在,他又站在了同样的选择面前。

陈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大圣伯纳的位置。

“敌人以为我们不会再走老路。”他喃喃道。“但我们就是要让他们出其不意。有时候,看起来最危险的选择,也许是最安全的。”

他把地图叠好,塞进怀里,贴着胸口。

这是莉迪亚给他的,他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他其实很想去罗马看她,但带着这么多人,他现在必须往北走,没有别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