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提乌斯的案例很快传遍了罗马城的地下世界。那些靠欺压良善发财的恶霸们开始人人自危。他们不怕法务官,法务官可以收买;他们不怕元老院,元老院离他们太远。但他们怕陈汉——怕他开赌场,怕他放贷款,怕他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把自己打得体无完肤。
第二个找上门的叫马尔库斯·阿提利乌斯,和克拉苏的管家同名,但不是同一个人。他在台伯河对岸经营着一家私人的“收账公司”,说白了就是替人逼债的打手头子。他的手下有二十几个人,个个身强力壮,专挑还不起债的穷人家下手。
“阿提利乌斯先生,您欠我们钱吗?”以撒问。
“不欠。”阿提利乌斯双手抱胸,一脸不屑。“我是来找你老板谈生意的。”
陈汉从后堂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谈什么生意?”
“你借给我五十万金币。我用我在罗马城西的那块地做抵押。”阿提利乌斯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利息你开。”
陈汉接过地契看了一眼。罗马城西,靠近台伯河,面积不小,但位置偏远,不值五十万。
“您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开一个比您这里还大的赌场。”阿提利乌斯的嘴角浮起一丝挑衅的笑。“您能开,我为什么不能?”
陈汉没有生气。他把地契还给阿提利乌斯,微微一笑。“可以。利息月息两分。如果逾期不还,您的这块地,还有您在罗马城里的三栋公寓楼,还有您那二十几个手下的卖身契,全部归我。”
阿提利乌斯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我有三栋公寓楼?”
“罗马城里的地产,没有我不知道的。”陈汉把合同推过去。“签不签,随您。”
阿提利乌斯咬着牙,签了。
三十天后,阿提利乌斯的赌场倒闭了。不是被陈汉挤垮的,是他自己经营不善。他没有陈汉的管理经验,没有陈汉的服务意识,没有陈汉的客户资源。他以为开赌场就是摆几张桌子、请几个姑娘、看着客人输钱就行。他不知道,赌场要赚钱,靠的是管理、是概率、是心理。
他用五十万金币开了赌场,亏了三十万。剩下的二十万还不上陈汉的借款。他的地、他的楼、他手下的卖身契,全部归了陈汉。
“你……你是故意的!”阿提利乌斯冲进陈汉的办公室,浑身发抖。
“我故意什么?”陈汉头也不抬,继续看账本。
“你明知道我不懂赌场经营,还借钱给我!你就是等我破产,好收我的产业!”
“阿提利乌斯先生,借钱的时候,我有逼您签合同吗?开赌场的计划,是您自己想的。经营不善,是您自己的问题。输了不认账,可不是罗马人的做派。”陈汉放下笔,抬起头。“现在,您欠我的钱还不上了。按照合同,您有三条路可以走。”
“哪三条?”
“第一,卖掉您在罗马城的所有产业,还债。第二,您自己来我的角斗士训练学校,签三年合同。第三,您的那二十几个手下,让他们来。”
阿提利乌斯的脸白了。他不想当角斗士,他也不能没有产业,不然他在罗马城什么都不是。
他选了第三条。
角斗士训练学校的第一批学员,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凑齐了。
用了两个月时间,总共有了四十个罗马人角斗士。陈汉让奥诺玛默斯当总教官,从卡普亚请了几个退役的角斗士做助教,开始封闭训练。
三个月后,第一场罗马人之间的表演赛如期举行。
陈汉在帕拉蒂尼山脚下的空地上搭了一个临时的角斗场。木制看台,能坐两千人。门票分三档:普通座五个银币,贵宾座一个金币,前排贵宾席五个金币。消息传出去,门票三天内售罄。
其实陈汉清楚,这只能算第一次卖票的罗马人之间的角斗表演。
当年在克雷斯战死后,斯巴达克斯曾让300个罗马战俘互相角斗,让这300个罗马人在自己人的剑下死亡,祭奠克雷斯的亡魂。只是很多罗马人不知道而已。
表演赛当天,陈汉站在角斗场的正中央,面对满场的观众,手里拿着一个他让老马尔库斯制作的铜喇叭。
“各位罗马公民,欢迎来到东方玫瑰角斗士学校的首场表演赛。”他的声音在角斗场上空回荡。“今天上场的,不是奴隶,不是战俘。他们曾经是你们的邻居,是你们的债主,是那些在你们走投无路时落井下石的人。”
人群骚动起来。
“第一位——卢基乌斯·庞提乌斯,前赌场老板,前高利贷商人!他曾经打断过十七个欠债人的腿,逼死过一个女人和她未成年的儿子。今天,他将在台上,用他的血,还他欠下的债!”
庞提乌斯从角斗场的侧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面小盾和一把短剑。他的腿在发抖,脸色惨白,但台下没有人同情他。嘘声、骂声、扔果皮的声音混成一片。
他的对手是一个陈汉从监狱里用重金赎出来的罗马人死刑犯,身材比他高大,手段比他狠毒。两个人对峙了片刻,死刑犯抢先出手,一剑刺穿了庞提乌斯的大腿。庞提乌斯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血喷了一地。
“杀了他!杀了他!”人群疯狂地喊着。
陈汉站在主席台上,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他没有让杀手杀死庞提乌斯。在规定的时间内,他示意比赛结束。庞提乌斯被拖了下去,大腿上的伤口包扎好,命保住了。他要的不是死人,是活着的、会说话的、会惨叫的罗马人角斗士。
表演赛结束后,罗马城的舆论炸了锅。有人说陈汉太残忍,让罗马公民自相残杀。有人说这才是正义,那些恶霸就该得到报应。还有人说,不管正义不正义,这场面——真他妈好看。
克拉苏坐在简易的角斗场的一个角落里,看完了第一场罗马人之间的决斗,沉默了很久。
“阿蒂利乌斯。”他悄悄叫来手下。
“在。”
“那个东方人的角斗士学校,有多少学员?”
“不到五十人。”
“不到五十人。”克拉苏喃喃自语。“五十人,就能让全罗马都围着他转。要是五百人呢?”
阿蒂利乌斯不敢回答。
克拉苏站起来,身边的观众都在兴奋地往外走。人群之中,他的表情看不清楚。
他知道,陈汉的角斗士学校不是一个简单的赚钱生意。它是一个平台,一个展示力量的平台。当罗马城的贵族们看到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恶霸在台上流血流泪时,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这个东方人,能让别人破产,能让别人上台,能让别人死。
必须狠狠打击这个东方人了。
克拉苏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