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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克拉苏以为陈汉的杀手锏是报纸、是地产、是平民公寓的时候。

他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厉害。

其实陈汉真正的杀招,是圈层俱乐部——不久,他就高调宣布成立只有罗马最顶级贵族与富豪才可以入会的——玫瑰俱乐部。

玫瑰俱乐部成立的灵感,来自陈汉深夜想起自己陪父母买房时,那个善于沟通的房产经纪讲过的一个房产界传奇案例,那个楼盘不靠广告,不靠降价,只靠圈层私享、顶级派对、名人背书,营造出一种“非富即贵才能住”的稀缺感,单价翻倍,开盘即售罄。

“克拉苏的房子,有钱就能买。”陈汉在自己生产的纸钉成的笔记本上写道。“但我的房子,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他要把21世界中国房地产高潮期的那些智慧,都移植到2100年前的古罗马来。

俱乐部门槛被他设计得极高:不是元老就能进,要经过现有会员推荐、陈汉本人审核。

俱乐部有私人会所,有图书馆,有讲座,偶尔举办宴会和艺术展。

他甚至在会所里摆放了十座从雅典高价买来的古希腊精品雕塑,旁边放了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希腊文和拉丁文的经典着作——有些他知道名字,有些他不知道名字,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走进来的人会觉得,这里不是罗马,是雅典。

因为他发现,当时的罗马人普遍热爱并追捧希腊艺术与文化。尤其在上层社会,贵族家庭以收藏希腊雕塑、壁画、马赛克为荣,别墅装饰全盘模仿希腊风格。

希腊语是上流社会的 “第二母语”:贵族子弟从小会请希腊老师教导希腊语、文学、哲学。很多罗马贵族精通希腊语,阅读荷马、柏拉图、德摩斯梯尼的原着。

同时罗马文学完全模仿希腊,比如维吉尔《埃涅阿斯纪》模仿荷马史诗,贺拉斯抒情诗借鉴希腊诗体。

哲学上,斯多亚派、伊壁鸠鲁派等希腊学派主导罗马知识界。

像凯撒就深受希腊理性主义影响,并且是希腊文化的推崇者:他在希腊建立殖民地,融合罗马与希腊文化;支持希腊学者,赞助艺术;自视为亚历山大的继承者,效仿其形象与功业。

罗马诗人贺拉斯甚至这么说:“被征服的希腊征服了野蛮的征服者”。

的玫瑰俱乐部消息传出去,嘲讽比预料中来得更快。

克拉苏在元老院的宴会上举着酒杯,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到:“一个东方人,也想办俱乐部?他的会员会是谁?卖丝绸的、卖香料的、做快递的?他以为挂几幅画、摆几本书,就能变成贵族了?”

几个元老附和着笑起来。

克拉苏的幕僚们在宴会上编了段子:“玫瑰俱乐部,会员服务包括——教你用纸擦屁股,教你用快递送情书,教你用妓院的香水。”

迪莉娅把这段话转述给陈汉时,陈汉正在喝蜂蜜水。他放下杯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笑,是因为他们不懂。让他们笑。”

陈汉的反击不是吵架,是办活动。他在《罗马日报》上登了一则启事:“玫瑰俱乐部首场活动:西西里岛希腊哲学家讲《理想国》。欢迎各界贤达莅临,但需通过审核。”

启事登出后,报名的人出乎意料的多。有富商,有元老,有退役将军,还有几个年轻贵族——他们是冲着庞培来的。因为庞培也悄悄报名了。

活动那天,迪莉娅穿着一件紫色丝绸长袍,站在台上,用纯正的希腊语介绍嘉宾。她的气质、谈吐、仪态,让在场的贵族夫人们相形见绌。

克拉苏派阿蒂利乌斯混进去看,阿蒂利乌斯回来时脸色发白。

“大人,他那个俱乐部……去了就不想走。不是喝酒吃饭,是谈哲学,论时事,聊艺术。罗马城最聪明的那拨人都往那儿跑。连庞培将军都去了,虽然穿的是便装。”

克拉苏手中的酒杯停了一下。“庞培?他不是最讨厌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吗?”

“大人,那个俱乐部不虚。他们讨论的是罗马的未来。陈汉请来的哲学家讲的是‘理想国’,还对比了罗马和雅典的政体优劣。讨论的时候,有一个元老说:‘罗马有最好的法律,但最差的教育。’陈汉接了话:‘所以我办俱乐部。’”

克拉苏沉默了。他隐约感觉到,陈汉在做的这件事,比他预想的要危险得多。这不是在卖房子,是在卖身份。住陈汉的房子,不仅仅是有了一个住处,而是有了一张进入罗马最顶级圈子的门票。

转折来得比克拉苏预想的更快。

一个原本支持克拉苏的元老,因为儿子加入了玫瑰俱乐部,开始在元老院为陈汉说话。克拉苏当着众元老的面质问他:“你儿子去上个哲学课,你就替他站台?”

那个元老不急不慢地说:“克拉苏大人,我儿子的老师告诉我,在这个俱乐部里,他们讨论的是罗马的未来。陈汉从来不收会费,他把报纸的利润投进去,请最好的老师,办最好的活动。现在有谁愿意为罗马年轻人的教育花一分钱?他愿意。您愿意吗?”

克拉苏哑口无言。他当然不愿意。他的钱只愿意花在能生钱的地方。

更让克拉苏心惊的是,那个元老的儿子在俱乐部里认识了庞培的副官,两家开始走动联姻。陈汉的俱乐部,正在变成罗马新贵族的社交中心。而克拉苏的宴会,依然是老一套——喝酒、吃烤孔雀、听奴隶弹琴,无聊透顶。他的儿子们甚至开始抱怨:“父亲,为什么我们不能去玫瑰俱乐部?”

陈汉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书房里数别墅的预售订单。帕拉蒂尼山的别墅限量一百套,每套刻专属编号和主人的名字,价格比克拉苏的同地段别墅高出两成。但会员抢着买,因为买的不是房子,是身份和人脉。

“陈老板,您这招太狠了。”艾萨克翻着订单,手指发抖。“庞培订了一套,凯撒订了一套,连西塞罗都订了一套。西塞罗不是中立吗?他怎么也……”

“中立的人,最怕被两边抛弃。”陈汉把订单收进抽屉。“他们买我的房子,不是因为房子好——虽然确实好,是因为他们需要我的俱乐部。在俱乐部里,他们能见到想见的人,能听到想听的话,能结交想结交的朋友。克拉苏给不了他们这些,我能。”

陈汉借俱乐部的圈子,悄悄联系上了几个大行省的包税商。他在俱乐部里专门安排了一场“包税制度改革”的讲座,请来的讲师是前亚细亚行省的财务官。讲座结束后,几个包税商主动找陈汉喝酒。

迪莉娅问他在做什么,陈汉说:“我不是要抢克拉苏的包税权,我是要让他的包税商倒戈。这些人替他卖命了几十年,拿到的分成不到利润的一成。我能给两成,还不用看他的脸色。你说他们会选谁?”

迪莉娅看着他的眼睛,欲言又止。她突然觉得,她认识了这么多年的陈汉,比她以为的要深得多。他不是在跟克拉苏抢生意,他是在拆克拉苏的台。一条腿一条腿地拆。房地产是一条腿,包税是一条腿,银矿是一条腿。等三条腿都断了,克拉苏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法比娅的肚子越来越大。陈汉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贴着她的肚子听胎动。斯克雷在边上学步,晃晃悠悠地扑进迪莉娅怀里,叫着“姐姐”。迪莉娅抱着他,眼眶微红。

“怎么了?”陈汉问。

“没什么。”迪莉娅把斯克雷还给他,转身走了。

陈汉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他懂迪莉娅的心事,但她不想说,他就不问。有些事,问出来是伤害,不问是尊重。

克拉苏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他桌上的烛台烧完了三根蜡烛,阿蒂利乌斯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天快亮的时候,克拉苏终于开口了。

“阿蒂利乌斯,陈汉的俱乐部……我们能不能也办一个?”

阿蒂利乌斯犹豫了一下。“大人,我们没有陈汉的人脉。他请的是希腊哲学家,我们只能请到罗马的修辞教师。而且那个俱乐部不收会费,他有钱烧。我们烧不起。”

克拉苏的拳头砸在桌上。“一个东方人,在罗马的地盘上,抢我的租户,抢我的客户,抢我的包税商。现在,连我的儿子都想去他的俱乐部。我还有什么?”

阿蒂利乌斯不敢回答。

窗外,天色渐亮。远处陈汉的印刷厂灯火通明。克拉苏知道,新一期的报纸上,一定又会有他的名字。但他不知道的是,陈汉已经在俱乐部里秘密会见了他手下最大的包税商。

那个包税商走出俱乐部时,手里多了一份合同。合同上写着:从明年起,他的包税公司将不再向克拉苏上缴分成,而是直接与陈汉的玫瑰银行结算。

克拉苏的第三条腿,正在被悄悄地锯断。

那么,克拉苏会怎么反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