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在应付克拉苏阴招的同时,房地产战场上对克拉苏进攻也没停止。
继平民公寓火爆之后,陈汉又进一步推动玫瑰地产的高端产品——帕拉蒂尼山的精品别墅。
之前陈汉请一堆设计师对这个地块的豪宅进行设计,最后选择了希腊建筑师迪奥尼索斯。他是雅典小有名气的设计大师,据说给托勒密王朝的宫殿画过图纸。
陈汉花大价钱雇佣了他,好吃好喝招待,迪奥尼索斯感激不尽,一口气画了三套别墅设计方案。
第一套方案,中规中矩,和罗马贵族的传统别墅没太大区别——方方正正,中庭很大,房间环绕四周,采光靠天井。
第二套方案,在传统基础上加了希腊式的柱廊,气派是气派了,但占地太大,陈汉在帕拉蒂尼山的那块地根本施展不开。
第三套方案,迪奥尼索斯大胆用了双层结构,下层是客厅、餐厅、书房,上层是卧室,屋顶还设计了一个花园。
当然根据陈汉的要求,每套设计方案的花园,都非常非常的大。
陈汉把三套图纸铺在桌上,看了整整一个上午。艾萨克在旁边端茶倒水,不敢出声。迪奥尼索斯坐在角落里,忐忑不安。
“这套。”陈汉指着第三套方案,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旁边批了四个字:“空间革命。”
“迪奥尼索斯先生,你的设计很好,但还不够好。”陈汉说道,“同样大小的地块,克拉苏的别墅只有四五个房间,阴暗潮湿。我要你的设计,比他多出至少两间房,每间都要有采光,每间都要有通风,冬天不能冷,夏天不能热。”
迪奥尼索斯擦了擦额头的汗。“陈老板,采光和通风可以靠开窗解决。但冬天不冷……罗马管的冬天本来就冷,贵族都是靠火盆取暖。您这个要求,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陈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自己画的草图,“你看这个——地下室铺铅管,锅炉房烧热水,热水通过铅管循环,地板就是热的。这叫地暖。”
迪奥尼索斯盯着那张草图,眼睛越瞪越大。
上次陈汉在给设计师们布置任务时,他第一次听到地暖这个词。现在,他终于第一次见到了地暖的设计和施工图。他是希腊人,见过亚历山大港的浴场热水循环,但从没人想过把热水管铺在住宅地板下面。这个东方人的脑子,跟他见过的任何商人都不同。
“还有这里——”陈汉指着屋顶花园,“屋顶不是平的,要有一点坡度,铺一层防水层,再铺土,种月季。既能隔热,又能赏花。这叫‘第五立面’。”
迪奥尼索斯彻底服了。他当然不知道,陈汉在穿越前,家里刚刚在杭州买了新房子,他利用暑假陪着父母跑了很多楼盘,对购房者的心理自己体会很深。
当时他们家就是选了一套个性化设计得心仪的房子,同样的面积,有着更多的实用功能和房间。这次,他是把自己的选房经验,用到了2100年前的罗马房地产开发上了。
设计师迪奥尼索斯回去改了七天七夜,拿出了最终版图纸。克拉苏在帕拉蒂尼山的那块地正好在西坡,陈汉的别墅建在悬崖边上。迪奥尼索斯巧妙地将建筑主体向东偏移,让采光窗朝向东南,同时用高墙挡住了西北方向的风。花园做成了下沉式,既私密又避风。
样板间还没建好,消息就传到了克拉苏耳朵里。
“那个东方人要盖别墅?在帕拉蒂尼山?”克拉苏正在书房里看账本,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个山头最好的地已经被我买下来围住了。他建在悬崖边上,连个花园都伸不开,谁会花大价钱买?”
阿蒂利乌斯附和道:“大人,他这是自取其辱。位置最好的西坡和北坡都在我们手里,他的地又窄又偏,别说花园了,连个马车都掉不了头。”
克拉苏挥手让阿蒂利乌斯退下,又叫来自己的建筑师。“你也去设计几套别墅,比他的更大、更高、更气派。我要让他知道,在帕拉蒂尼山盖别墅,他还不够格。”
克拉苏的建筑师是个罗马人,叫马库斯·维特鲁威——不是后来写《建筑十书》的那位,只是一个普通的工匠头子。他画的图纸跟克拉苏以前盖的房子没什么区别:大,空,暗,冷。克拉苏看了一眼就扔在桌上:“就这样吧,赶快开工。”
由于《罗马日报》事前连续做了好多天的宣传,玫瑰地产的样板间对外开放那天,罗马城的贵族几乎来了一半。帕拉蒂尼山的石路上停满了轿子和马车,仆人们挤在路边,伸长脖子等着看那个东方人到底能盖出什么东西。
陈汉站在门口迎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绸短袍,不卑不亢。他没有站在台前讲什么大道理,只是让管家带着客人一间一间地参观。
每个走进样板间的人都愣了一下。
同样是双层结构,克拉苏的别墅下层高大空旷,像仓库一样冷清。而陈汉的别墅,下层被巧妙地分割成了客厅、餐厅和书房,每个空间都不大,但每一间都有采光窗朝向内院,阳光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这窗户……怎么开在内院?”一个元老好奇地问。
“为了保护隐私。”陈汉解释道,“朝外开窗,路过的行人能看到屋里。朝内院开,外面看不见,但光线和通风都不受影响。”
元老点了点头。他自己的别墅就是朝外开窗的,每次路过平民区,都有人趴在窗户上看他吃饭。
二楼卧室的窗户开得更高,直接对着东南方向的天空。光线从高处洒下来,房间里亮堂堂的,不像克拉苏的卧室,即使在白天也要点油灯。
最让贵族们震惊的是地下室。
“这是……热的?”一个穿着紫色托加的将军走进地下室,踩在石板地面上,脚底传来一阵暖意。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板,温热的。
“地暖。”陈汉也蹲下来,敲了敲陶管,“锅炉房在隔壁,烧热水通过陶管循环。冬天外面下雪,屋里穿单衣就够了。克拉苏的别墅冬天要盖三层毯子才能睡着。”
将军站起来,环顾四周。地下室被设计成了一个多功能空间——有酒窖、有浴室、有小型健身房。他问了一句:“这栋多少钱?”
“五百万塞斯特斯。”
将军皱了皱眉。这个价格比克拉苏同地段的别墅贵两成。他犹豫了几秒,很快做了决定:“我买。克拉苏的别墅虽然便宜,但住进去像住在仓库里。你的房子,才是给人住的。”
陈汉没有问他是谁。旁边的管家后来告诉他,那是庞培手下的一位副将,跟着庞培打过好几次仗,攒了不少战利品。
更妙的是,克拉苏建的那堵高墙,反而成了陈汉的优势。从陈汉别墅的窗户望出去,正好看到克拉苏那片荒地上的野草疯长,视野开阔得像一片草原。陈汉让人在高墙上开了一扇门,直通花园——克拉苏的围墙,反而变成了陈汉的院墙。
那位副将参观完花园,又问了几个细节——地暖怎么维护,铅管堵了怎么办,屋顶花园防水能用几年。陈汉一一回答,每个答案都让他满意。
副官回到军营,向庞培汇报:“将军,那个东方人盖的房子,住进去不想出来。地下室有热水管,冬天光脚踩地板都是热的。克拉苏的别墅,我冬天去借宿过一晚,盖了三层毯子还冷得腿抽筋。”
庞培正在看一份骑兵布阵图,听到这句话,手中的炭笔停了一下。“他那个地暖,能用多久?”
“他说陶管寿命至少二十年。维护很简单,一年烧一次锅炉清灰就行。”
庞培沉默了片刻。“你帮我问问他,能不能预订一栋。我不急,他慢慢盖,我要最好的位置,钱不是问题。”凯撒也派人来问价。陈汉给出了七折——不是对凯撒的特殊优待,是对所有元老的统一折扣。凯撒当场签了合同,还多订了一套给夫人科妮莉亚当生日礼物。
消息传回克拉苏府邸时,克拉苏正在吃饭。阿蒂利乌斯站在门口,声音发紧。“大人,庞培和凯撒……都买了陈汉的别墅。”
克拉苏手中的银叉掉在盘子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庞培?他不是最讨厌这些奢侈品吗?”
“大人,那不是奢侈品。那是……生活品质。”阿蒂利乌斯把副官的原话复述了一遍——地下室地暖、内院采光、屋顶花园。每说一句,克拉苏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也买得起五百万的别墅?”
“庞培将军战利品无数,五百万塞斯特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克拉苏把叉子捡起来,又放下了。他吃不下了。
“阿蒂利乌斯,我们手里那几块荒地,连夜开工。盖几栋比陈汉更高、更大的别墅!”
“大人,我们的建筑师……”
“那就买他的工人!”
以撒很快跑来报告:“陈老板,有人出双倍工资挖我们的工匠,说要盖比我们更高的别墅。”
陈汉正在书房里看报纸,头都没抬。“他们去了就会回来。”
“为什么?”
“因为克拉苏不会给他们铸铅管、配地暖的图纸。他连地暖是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让工匠用火盆烤地板。工匠们去了发现上当,自然就回来了。”
三天后,那些工匠果然跑了回来,一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还带着伤。他们说克拉苏的工地上到处是破事——地基还没夯实就赶着砌墙,木材没有晾干就用,工匠提意见反被骂。第一个工匠带头跑,其他人跟着跑。克拉苏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崴了脚,躺在床上骂了整整一天。
克拉苏的别墅还没盖完,工钱已经发不出了。工匠罢工,材料断了,工地一片狼藉。阿蒂利乌斯站在废墟般的工地上,第一次对克拉苏说:“大人,我们资金很紧张,可能……盖不完了。”
克拉苏没有回答。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陈汉别墅的灯火,一言不发。帕拉蒂尼山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像一幅即将被撕碎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