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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汉收到元老院请柬的那天,是一个晴朗的秋日。

请柬是凯撒的管家亲自送来的,用上好的玫瑰纸书写,蜡封上刻着元老院的徽记。

此时的罗马,由于玫瑰纸业的玫瑰纸价格便宜,品质又远远高于羊皮纸和埃及莎草纸,已经成为所有贵族阶层最多使用的纸了。

艾萨克站在书桌旁,看着那张请柬,手都在发抖。

“陈老板,元老院请您去演讲?实在太难得了。这是元老院第一次请一个外国人演讲啊!”

“我通过凯撒和庞培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陈汉把请柬放在桌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有一个重要的计划,需要获得元老院的支持。”

“您要讲什么计划?”

“我会先讲一下罗马的未来。”

陈汉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那是一张罗马共和国全境地图,从西班牙到叙利亚,从高卢到埃及,密密麻麻标注着城市、道路、港口。

“我要告诉他们,罗马为什么会总是财政紧张,怎么才能变富。”

艾萨克咽了口唾沫。“那克拉苏呢?他会不会捣乱?”

“他一定会。”陈汉转过身。“所以我才要去。”

当天夜里,陈汉一个人在书房里翻看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演讲提纲。

这不是一页纸,是几页。他反复修改了七天,每一个字都推敲过好几遍。

他写下了“五年规划”的框架——不是靠灵感,是靠记忆。他想起穿越前中国政府那些宏大而有序的计划,一个个五年规划,持续地进步,让一个贫穷的国家变成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他不需要复制那些细节,他需要的是那种节奏感——一步一个脚印,五年一个台阶。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罗马的地图,而是另一个时空的画面。

他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从杭州市区回临安老家的情景。

那是一个藏在天目山深处的村子,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土路通向外面。下雨天,路变成泥沼,拖拉机都进不去。

山里的山核桃、木耳、蜂蜜,运不出去,烂在家里;城里的化肥、农药、日用品,运不进来,村民们只能靠肩挑背扛,走几十里山路去镇上买。

父亲指着那条泥泞的路,对年幼的陈汉说了一句话:“要想富,先修路。等你长大了,路修好了,老家就富了。”

后来,他真的长大了,路真的修好了。

那条土路变成了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了柏油路。村里的山核桃、木耳、蜂蜜,半天就能运到杭州,两天就能摆上北京、上海的超市。村民的年收入从几百块涨到了十几万块。

那个曾经贫困得连小学都盖不起的村子,现在有了崭新的教学楼、卫生所、文化广场。

村里最年长的老人坐在广场的石凳上晒太阳,逢人就说:“这条路,修得好啊。”

陈汉睁开眼睛。他拿起炭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要想富,先修路”。

这六个字,朴实得像地里的石头,却砸开了多少贫困县的出路。他要把这六个字,刻进罗马元老们的脑子里。

他又想起中国的高速公路网。他刚上初中时,全国高速公路里程只有七万公里。到他穿越前,这个数字超过了十九万公里,稳步居世界第一。

那些纵横交错的公路,像血管一样,把资源和财富输送到每一个角落。从北京到上海,以前要走两天;有了高速公路,十二个小时就能到。物流成本降了,商品价格低了,老百姓的生活好了。

经济学家把这叫做“交通红利”,陈汉把它叫做“路通了,钱就来了”。

他还想起“村村通”工程。中国的每一个行政村,都通了公路。

那些最偏远的、连马车都走不进去的山寨,硬是用炸药、铁镐、人挑肩扛,凿出了一条条通往山外的路。不是为了打仗,不是为了收税,是为了让山里的人能走出去,让山外的人能走进来。

不是为了今天,是为了明天,是为了后代。

陈汉把这些想法一条一条写在笔记本上。他要把这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经验,移植到古罗马的土地上。

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让罗马的元老们明白——路,不是石头和泥土堆出来的,是希望和未来铺出来的。

迪莉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酒,放在桌上。“还在改?”

“改好了。”陈汉合上笔记本。“我只是在想,怎么让那些元老相信,一个外国人比他们更懂罗马。”

迪莉娅在他对面坐下。“你紧张?”

“有一点。”陈汉端起热酒,喝了一口。“但更多的是兴奋。你知道吗,迪莉娅,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国家,几十年前还很穷。他们用几十年的时间,修了几十万里的路,把每一个村庄都连在了一起。那些路,不只是路,是希望。”

迪莉娅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们有一句口号,‘要想富,先修路’。简单,直接,像石头一样硬。但就是这六个字,让几亿人摆脱了贫困。罗马有句老话,‘条条大路通罗马’。但罗马的路,是征服的路,是军队的路,是收税的路。不是致富的路,不是百姓的路,不是希望的路。”

迪莉娅轻声问。“你要改变它?”

“我要试试。”陈汉把酒杯放下。

“罗马的路,不是罗马人修不起,是罗马人没想明白。路通了,商队就能走得更远。商品就能流通得更快。罗马的财富,就会像河水一样流动起来。修路不是花钱,是投资。投资五年,收益三十年。这笔账,元老们不会算,我来替他们算。”

三天后,傍晚。迪莉娅从情报网收到了消息:克拉苏在元老院的盟友正在串联,准备在陈汉演讲时发难。阿蒂利乌斯四处放风,说陈汉一个东方人,连罗马公民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在元老院演讲?他还说陈汉是想借演讲推销自己的生意,把元老院变成他的广告牌。

“他的消息倒是灵通。”陈汉笑了。

“你不担心?”迪莉娅问。

“担心。”陈汉放下手中的炭笔。“但这是凯撒和庞培帮我争取来的机会,我不能浪费。而且,克拉苏越紧张,越说明我做对了。”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演讲提纲。

他又想起了一个具体的案例。浙江有一条路,叫“杭甬高速”,连接杭州和宁波。这条路修好之后,宁波港的货物到杭州的时间从一天缩短到两个时辰。

周围的村子靠着这条路,建起了工厂、市场、物流园。农民不再种地了,改开货车了。以前年收入几百块,现在一个月赚一万多。这不是奇迹,是路带来的红利。

罗马有奥斯提亚港,有卡普亚的农田,有布林迪西的商船。如果把港口、农田、商船用路连起来,罗马的财富会翻倍。

他还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图。左边是罗马现在的道路网,稀稀拉拉,像几条干枯的血管;右边是他规划的四条主干道,纵横交错,把意大利半岛以及周边征服的行省连成一张网。

迪莉娅看着他,欲言又止。陈汉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是神奇的东方人,记得吗?”

迪莉娅的眼眶红了。她走过去,拉起他的手。“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拼命?”

陈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等克拉苏倒了,我就不拼了。”

迪莉娅没有松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月光,像一根拴住风筝的线。

夜深了,陈汉还坐在书房里,翻着笔记本。他在最后一页写下了这样几行字,那是他在另一个时空里读过的政策文件,每一个字都来自中国的实践经验:“要想富,先修路。”“路通则百业兴。”“基础设施是经济的脊梁。”“五年规划,一张蓝图绘到底。”这些不是口号,是被几十年的发展验证过的真理。

罗马不需要再摸索一遍,因为它有一个从未来来的人。

他合上笔记本,吹灭了橄榄油灯。

窗外的月光洒在桌上,洒在那朵红玫瑰上。

远处,克拉苏的府邸灯火稀疏,但陈汉知道,那盏灯还亮着。克拉苏在等他出错。

他不会出错。因为他的背后,是一个有着五千年历史、十四亿人口的国家的智慧结晶。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