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老地方。
苏慕寒到得早，点了一杯美式，没喝，搁在面前凉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遮住了昨晚哭过的痕迹。
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是一段视频的预览画面——昨晚她从茶楼出来之后，没直接回家，让吴文林调了李家别墅后门那条石子路的监控。今早拿到的东西。
李诗雅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慕寒抬起头。
李诗雅还是那副样子，奶白色的西装裙，深栗色微卷发披在肩上。
“慕寒，你昨天那条消息什么意思？什么弄错了？”
苏慕寒看着她，没接话。
她端起美式喝了一口，凉的，苦得她皱了一下眉。
“诗雅。”她开口，声音很平，“萧辰跟你妈在一起了。”
李诗雅的笑容停在脸上。
她看着苏慕寒，过了两秒，笑了一声。
“苏慕寒你放屁。”
她靠在椅背上，抱起胳膊，“我看你就是想报复我。你以为我妈跟你妈一样？”
苏慕寒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你还是不是我闺蜜？”
李诗雅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点真的恼了，“竟然这么拿我妈开涮。我妈什么人你不知道？她一个人把我带大，这么多年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你拿她跟萧辰说事，你恶心不恶心？”
苏慕寒没说话，把手机翻了个面，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暂停的画面里，李家别墅后门那条石子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停着，车牌号拍得很清楚。
副驾驶的门开着，萧辰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拿了一个纸袋，走到门口。
门开了，李欣怡站在门框里，穿着一件浅杏色的开衫，头发散着，接过了纸袋，侧身让他进去。门合上。
视频只有十几秒，但足够清楚。
李诗雅低头看着那个暂停的画面，看了很久。
“这能说明什么？”
她抬起头，声音还稳着，但下巴绷紧了，“萧辰去我妈那儿谈事不行吗？李氏跟萧氏有合作，他去家里拜访怎么了？”
“谈事？”
苏慕寒把视频往后拖了一段。画面切到另一个角度，应该是从更远的地方拍的，时间显示是晚上十点多。李家别墅客厅的落地窗没拉窗帘，灯光透出来，能看见两个人影。
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站着，站着的那个人弯下腰，两个人影叠在一起。
画质不算特别清楚，但那个动作，那个距离，李诗雅认得出来。
她盯着屏幕，手指攥着桌沿。
“这是合成的。”她说。
“诗雅。”
“我说了这是合成的！”
李诗雅猛地抬头，声音拔高了一截，咖啡馆里几个人转过头来看。她没管，盯着苏慕寒，眼睛里全是火。
“苏慕寒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离婚了，回来发现萧辰不理你，你就拿我妈开刀？我妈对你差过吗？从小到大，哪次你来我家她不是好菜好饭招待你？你管她叫了二十年姨，你现在拿这种东西来恶心她？”
苏慕寒把手机收回来，屏幕按灭。
“我没恶心她。”她说，声音还是平的，“我恶心的是萧辰。”
李诗雅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撞在卡座边缘。她低头看着苏慕寒，胸口起伏着，嘴唇抿得发白。
“你嫉妒我。”
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你就是嫉妒我跟萧辰在一起了。你自己搞不定他，你妈搞不定他，你就来搞我妈。”
苏慕寒抬起眼看她。
“我嫉妒你？”
苏慕寒重复了一遍，慢慢站起来。
“李诗雅，你跟萧辰在一起多久了？半年？他让你进萧氏，给你副总裁，把华东华南两块都交给你。你觉得那是因为他喜欢你？”
李诗雅的下颌绷紧了。
“那是因为你妈。”
李诗雅的脸色白了一瞬。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回去问你妈。”
苏慕寒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诗雅，我们二十年交情，我没必要骗你。你要是不信，就当今天没来过。”
她穿上风衣，从李诗雅身边走过去。经过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