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诗雅下午找了红莲，把华东华南两块的项目清单理了一遍。
红莲做事利落，两个人关在会议室里两个小时，把该交接的列了一张表。李诗雅签完字，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红莲姐，你办事真快。”
红莲把文件收好。
“萧总交代的。你怀孕之后这两块不能空着，得有人接。”
李诗雅点了点头，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还没显怀，但昨晚之后她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不一样了，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下班的时候，萧辰的车停在公司楼下。李诗雅推门下去，坐进副驾驶。
“去我妈那儿。”
萧辰发动引擎。车子往城北开。路上李诗雅靠着座椅，偏头看他。
“萧辰，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见我妈。
李诗雅说，“你上次见她还是花房里。这次不一样，你跟她之间那层东西，得换个说法了。”
萧辰握着方向盘，没接话。
到了李家别墅，阿姨开的门。李欣怡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杂志，手边一杯茶。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居家针织衫，头发松松绾着，脸上没化妆。她看见李诗雅和萧辰一起进来，眼皮抬了抬。
“来了。”
“妈。”
李诗雅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萧辰跟着进来，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李欣怡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交接单列完了？”
李欣怡问。
“列完了。红莲帮我理的。华东华南两块交出去，我以后只管自己手上那几个小项目。”李诗雅说。
“妈，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李欣怡放下茶杯，看着她。
“我昨晚跟萧辰说了。”
李诗雅的声音很平，“昨晚开始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拍。李欣怡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偏过去看了萧辰一眼。萧辰坐在沙发上，没躲她的目光。
“诗雅。”
李欣怡开口，声音很平，“你昨晚才跟他说，昨晚就开始了？”
“嗯。”
李欣怡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她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
“行。”她说，“你二十二了，自己拿主意。我不拦你。”
李诗雅看着她妈，嘴角弯了一下。
“妈，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李欣怡说，“我自己也都这样了。我拦你，我算什么。”
李诗雅笑了一声，凑过去靠在她妈肩膀上。李欣怡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行了。别腻歪。我不管。”
李诗雅从她妈肩膀上起来。
李欣怡没再说什么。她偏头看着萧辰。
“萧辰，诗雅怀孕之后，你那边怎么安排。”
“她搬过来住。我那边地方大，有人照顾。”
萧辰说，“公司那边，华东华南两块她交出去了，以后只管小项目。怀孕期间她想管可以，但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加班。”
李欣怡点了点头。
“行。那我这边，你有空多来看看。我四十四了，这胎不管怎么说都比年轻的时候吃力。诗雅能帮衬就帮衬，但你也得在。”
“我知道。”
李欣怡看着他，没再说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站起来。
“行了。今晚在这儿吃饭。阿姨炖了汤。”
李诗雅站起来，跟在她妈后面往餐厅走。走了两步她回过头，冲萧辰招了招手。
“萧辰，过来。我妈炖的汤特别好喝。”
萧辰站起来，跟过去。餐厅里灯亮着，桌上摆了四菜一汤。
李欣怡坐在主位上，李诗雅挨着她坐下，萧辰坐在对面。阿姨把汤盛好，搁在每个人面前。
李诗雅端起碗喝了一口，眯了眯眼。
“妈，这汤比我上次喝的好喝。”
“换了个方子。你多喝点。”李欣怡说，偏头看了萧辰一眼，“你也喝。”
萧辰端起碗喝了一口。李欣怡收回目光，低头喝汤。李诗雅在旁边看着她妈，又看了看萧辰，嘴角弯着，没说话。
吃到一半，李诗雅忽然放下筷子。
“妈。”
“嗯。”
“你说，我这胎要是女儿，叫什么。”
李欣怡想了想。
“你自己起。你爸当年给你起名字，翻了好几天字典。你自己的闺女，你自己翻。”
李诗雅偏头看萧辰。
“萧辰，你起。”
萧辰嚼着饭，想了一下。
“萧悦。”
李诗雅念了一遍。
“萧悦。喜悦的悦？”
“嗯。”
李诗雅低头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萧悦。挺好听的。”
她端起碗继续喝汤，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要是儿子呢。”
“儿子你起。”萧辰说。
李诗雅嚼着饭，想了一会儿。
“我再想想。儿子名字得比女儿好听。不能亏了儿子。”
李欣怡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窗外，城北的天暗下来了，别墅区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在一起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