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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这个人,因为他给过自己最好吃的糖。

娄晓娥在一旁看得心都要化了。

这孩子长得粉雕玉琢,两个小辫子翘得可爱。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捏捏那软乎乎的脸蛋。

谁知小家伙机灵得很,一扭身躲开了。

“理儿,跟谁说话呢?”

屋里传来徐慧真的声音。

她正在厨房忙活午饭,耳朵却始终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孩子才五岁,防人之心不可无,生怕来个拐子的。

听到动静,徐慧真赶紧擦着手走出来。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

“杨磊?你怎么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娄晓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就是你爱人吧?长得真俊俏。”

话虽这么说,徐慧真心头却莫名蒙上一层阴翳。

她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毕竟她和杨磊也就见过一面而已。

可自从上次见面后,那张英俊的脸就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连女儿睡前都在嚷嚷着要找大白兔哥哥。

此刻看到杨磊身边站着这么个漂亮女人,两人姿态亲密,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难忍。

脑仁突突直跳。

徐慧真心底那点不该有的念想,像野草一样疯长。

要是这人和杨磊能成,该多美?

念头刚起,就被现实掐灭。

不切实际。

“慧真姐。”

杨磊的声音把思绪拉回。

他侧身让开位置。

“这是娄晓娥。”

“我带她来,是想让她拜你为师。”

徐慧真眉头微蹙。

“拜师?”

她看向杨磊,满眼不解。

“咋回事?”

娄晓娥没等杨磊解释。

她抢先一步开口。

眉眼弯弯,透着股子机灵劲儿。

“慧真姐好。”

“我叫娄晓娥。”

“我和杨磊关系铁,是好朋友。”

好朋友三个字,咬字极轻。

却像惊雷。

徐慧真愣在原地。

心里那股异样的酸涩感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

原来不是媳妇!

还有戏!

杨磊适时补刀。

“事情是这样。”

“晓娥姐以前没下过厨房。”

“想跟我学做饭、炒菜,顺便学学酿酒。”

话说的委婉。

但徐慧真是什么人?

眼毒得很。

打量两眼娄晓娥。

举手投足间的娇贵气藏不住。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 ** 。

哪会干那些粗活?

杨磊醉翁之意不在酒。

借学艺之名,行教化之实。

他想让娄晓娥偷师徐慧真的经商手段和处世哲学。

后来娄晓娥去了外地。

把这些本事全用上了。

硬是在商海里杀出一条血路。

风光无限。

那时她才明白。

杨磊当初那一手安排,是何等深远。

时间逼近中午。

徐慧真挽起袖子。

亲自掌勺。

几道家常菜端上桌。

没见荤腥。

卖相却极佳。

精致得让人舍不得动筷子。

“慧真姐,我能天天来蹭饭吗?”

娄晓娥眼睛放光。

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脑子里转的一个念头:

要是自己也会这一手。

杨磊还能跑得了?

天天黏着跑。

“晓娥,你想来就来。”

徐慧真心软了。

语气柔和得像水。

“我也喜欢你这性子。”

两个女人越聊越投机。

气氛融洽。

饭后。

杨磊没留。

让娄晓娥继续陪聊。

自己转身离开。

直奔机械分厂。

厂门口人影晃动。

一个姑娘在那晃悠。

衣着朴素。

两条黑粗辫子垂在胸前。

长相普通。

身段却不错。

杨磊脚步一顿。

认出来了。

冯春柳。

想起之前的事。

南易帮过冯家。

老头临上车前,嘴碎得很。

嚷嚷着要把闺女嫁给南易。

车上太吵。

南易没听清。

随口应了一声。

老头病危时。

特意嘱咐女儿。

非南易不嫁。

必须找到他。

那时候冯春柳年纪小。

对南易确实有点意思。

后来她打听了一圈。

知道南易在机械分厂上班。

便找上门来。

自从上次轧钢总厂那拨年轻人闹出乱子,机械分厂的门风骤然收紧。

门口哨位林立,保安个个如狼似虎,生面孔想混进去?做梦。

“大姐,寻人?”

杨磊脚刚沾地,便熟稔地凑到冯春柳跟前,脸上挂着热络的笑意。

冯春柳猛地一颤,心跳瞬间飙升至嗓子眼。

眼前这人,眉骨深邃,鼻梁高挺,俊美得有些晃眼。

哪是自家那个木讷的南易能比的?

她本就姿色 ** ,何曾受过这般瞩目?

惊喜交加之下,竟有些不知所措,眼神发直,呆愣在原地。

杨磊眉头微蹙。

自己嗓音洪亮,这姑娘却像被点了穴,半响没动静。

“咳,听得见吗?”

冯春柳猛地回神,舌头打了结:“听、听得见!我叫冯春柳,住在冯各庄。”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五年前老爷子给我定了亲,临走前嘱咐我,让我来找丈夫南易。”

面对如此英俊的青年,她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杨磊了然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原来你是南易家属啊。”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南易是我们厂食堂的头牌大厨,手艺绝活。”

“那你为何堵在门外?”

杨磊摆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他心里盘算着,这俩孩子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前世他们错过了,这一世,他必须当个金牌媒婆,把红线扯紧点。

想想也是,冯春柳为了当年南易的一句承诺,白白耗了五年青春。

女人最好的年华,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南易欠她的,必须补上。

冯春柳眼眶微红,一脸委屈:“我说了是找人的,他们就是不放行。”

“我又哭又闹,嗓子都哑了,也没用。”

机械分厂如今的安保等级,堪比铁桶江山。

保卫科全员戒备,刘峰厂长亲自坐镇指挥。

中午工人聚餐,晚上高层宴请。

说不定还有上面派下来的领导,以及兄弟单位的头面人物。

这种时候,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冯春柳越是挣扎,守卫们越是不让半步。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竹篮打水,一无所获。

“这帮守门的,真是死脑筋,不通情理。”

杨磊叹了口气,随即拍胸脯保证:“这样,我和他们有点交情,带你进去。”

他顺势牵线搭桥,誓要促成这段良缘。

冯春柳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同志,你真肯帮我?敢问尊姓大名?”

杨磊潇洒地挥挥手:“叫我类封就好。”

“类封……”

冯春柳轻声念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名字,听着就透着股不凡的气息。

冯春柳心头一跳。

虽有些错愕,但想到能随杨磊去见南易,那点儿惊诧瞬间被狂喜吞没。

至于眼前这男人究竟姓甚名谁,她压根没往心里搁。

“走。”

杨磊单手扶着那辆大飞鸽自行车的横梁,步子迈得沉稳。

冯春柳亦步亦趋地跟在侧后方,眼里只有前路的光。

厂门口,保卫科的干事横眉冷对,伸手一拦。

“证件。”

机械分厂的安保级别高得吓人。

杨磊眼皮都没抬,摸出工作证的动作都没有,反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烫金请帖递了过去。

干事扫了一眼,脸上的冰霜顷刻间化作春风。

“哎哟,原来是总厂的杨股长!”

他腰身微微一弯,语气热络得仿佛换了个人,“快请进,里面请。”

杨磊收回请帖,点头致意,抬脚便跨过了那道门槛。

身后却传来一声厉喝。

“站住!那位女同志不能进!”

干事眼疾手快,一把挡在冯春柳身前。

刚才这女人就在门口磨蹭了一个钟头,早就进了他们的黑名单,此刻更是警惕如临大敌。

冯春柳正欲开口辩解,身后脚步声顿住。

“她是跟我一起的。”

杨磊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

干事面露难色,搓着手支吾道:“杨股长,规矩您也知道,无请帖者……”

话还没说完,杨磊又从怀里抽出第二张请帖。

这一次,连气都没喘匀。

干事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煞白。

上面赫然印着总厂一把手李怀德的名字!

“这……这是李厂长的请柬?!”

干事声音都变了调,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杨磊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漫不经心地说道:“李厂长公务繁忙,这张票是我转交给冯春柳同志的,应该不违规吧?”

干事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定。

“这……杨股长发话,自然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迟疑地补充了一句,“但这女的……”

“出了事我一人承担。”

杨磊打断了他,转头看向冯春柳,目光温和,“走吧,进去吧。”

手里攥着两张分量十足的请帖,一边是自家职位,一边是大老板面子。

保卫科的人哪敢再多嘴半句?

两人刚踏入厂区深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厕所方向传来。

崔大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堆满了讨好。

“杨股长,真是不巧!”

他一边擦汗一边解释,生怕对方误会,“我一大早就蹲在这儿守着了,刚才肚子闹腾,去解决了一下,让您久等。”

杨磊神色平静,并未动怒。

“无妨。”

他径直问道:“崔股长,南易在里头吗?”

“在!绝对在!”

崔大可拍着胸脯保证,“他在后厨掌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