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来的全是高层领导,我已经反复叮嘱过,让他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务必把服务做到极致!”
“安排得不错。”
杨磊微微颔首,算是赞许。
一旁始终沉默的冯春柳,听到南易二字,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见人。
崔大可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冯春柳。
之前只当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毕竟女子容貌 ** ,毫无吸引力。
此刻仔细打量,崔大可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这位是……?”
杨磊轻描淡写地介绍:“南易的未婚妻。”
他随即吩咐崔大可:“去弄点吃的给她垫垫,别让她饿着。”
“南易那小子,连媳妇都有了,还惦记丁大夫?”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吐槽,语气里满是鄙夷。
杨磊抬手压了压,示意对方闭嘴。
“崔股长,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给南易准备个‘惊喜’,别让他提前知道。”
杨磊心里跟明镜似的。
冯春柳那种出身,南易根本瞧不上。
“明白,杨股长。”
崔大可憋着笑,应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要不是崔大可从中作梗,食堂股长的位置早就是南易的囊中之物。
此刻,崔大可端着刚出锅的热菜,乐颠颠地走向冯春柳。
饭菜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冯春柳看着眼前的碗筷,眉头紧锁。
“崔同志,为啥不让我现在见南易?”
“他是我名正言顺的男人!”
崔大可一脸为难地凑过去。
“冯同志,你久居乡下,有些内情不太清楚。”
“你是担心南易变心?要是真敢负你,你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这话一出,冯春柳急得眼圈瞬间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掉下来。
“瞎说什么呢!”
杨磊及时出声打断。
他摆摆手,神色严肃地看着冯春柳。
“冯春柳同志,信我不?”
冯春柳抹了一把眼角,点头如捣蒜。
“杨股长,我在京城就认您这个人。”
这时,崔大可也空着手回来了。
看到这一幕,冯春柳感动得差点哭出声。
杨磊看着她,语气笃定。
“好,既然信我,这事我就给你办成。”
“南易必须娶你。”
“但接下来的步骤,你得乖乖听我的。”
冯春柳用力点头,发丝都在颤抖。
她来京城找丈夫,已经熬了一个多月。
这一路上的苦楚和委屈,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在这陌生的大城市里,杨磊是唯一一个真心实意为她奔走的人。
不仅把她带进了机械分厂,还特意让人做了热饭热菜。
这份恩情,冯春柳记在心里。
“那就这么定了。”
杨磊转头问向崔大可,“南易住哪间房?”
“在南边单人宿舍区。”
“左手数第三间。”
崔大可回答得很快。
“今晚聚餐,把我安排在南易那一桌。”
杨磊接着下令。
崔大可脸色一变,心里直犯嘀咕。
“杨股长,这……不合规矩吧?”
“南易又不是干部,跟咱们坐一桌,怕是要挨批评啊。”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在防着南易。
万一南易借着这次机会出头,抢了他的位子怎么办?
杨磊冷笑一声。
“吃顿饭而已,哪来那么多规矩?”
“刘厂长要是问起来,我担着责任。”
为了撮合这两人,稍微变通一下又何妨。
“对对对,杨股长说得对。”
崔大可连忙赔笑,不敢再多言半句。
毕竟食堂的人事权,还有他那点微薄权力,都捏在杨磊手里。
真要惹毛了这位爷,把他这股长撤了,他也只能干瞪眼。
“行了,去忙你的吧。”
杨磊挥挥手,打发走了崔大可。
夜色渐浓,距离晚上的聚餐还有些空闲时间。
厂区的青砖地上,杨磊双手背在身后,步子迈得慢悠悠的。
视线扫过角落,三个半大孩子正弯着腰,手里攥着个豁了口的竹篮,在一堆杂物里翻找着什么。
那是些被丢弃的金属边角料,泛着冷硬的光泽。
“哟呵。”
杨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目光锁定在那个头最高的男孩身上。
“这不是梁拉娣家的老大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了过去。
“大毛!”
这一声招呼,让那孩子猛地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身,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戒备与错愕。
“你喊谁?”
“没听清?我说大毛。”
杨磊走近几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我不光认识你,连你妈梁拉娣也熟得很。
怎么,今天厂里搞聚餐,你们哥仨不去凑热闹,倒在这儿捡破烂?”
提到聚餐,大毛的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我妈……我妈被人打了。
她疼得厉害,哪还去得了聚餐。”
杨磊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被打?”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几分寒意。
“谁干的?”
“不知道……”
大毛抽噎着,把昨晚的遭遇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昨晚我妈回家路上,突然冒出个人,用麻袋把她罩住,接着就是棍棒齐下。
我们听见动静跑出去,人早就跑了。”
杨磊眯起眼睛,心底那股火气蹭地往上冒。
徐主任。
除了那个已经被撸职、成了废人的家伙,还能有谁?
既然已经没什么油水可捞,竟然还敢动这种歪心思,对梁拉娣下手。
真是嫌命长。
“走,带我去看看阿姨。”
杨磊转身就走,步伐变得急促起来。
大毛带着两个弟弟,在前面引路。
这孩子在厂里算是个透明人,平时想找人帮忙,没人愿意搭理,也就是随口敷衍两句就打发了。
如今有了杨磊这个大人撑腰,三兄弟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间低矮的平房前。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空间逼仄,二十来平米的地界,挤着五口人,显得愈发拥挤不堪。
床铺上,梁拉娣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如纸。
每一丝呼吸都伴随着压抑的闷哼。
昨晚那一顿毒打,若非她本能地护住要害,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门口的动静,梁拉娣费力地睁开眼。
“谁啊?”
声音虚弱,透着股有气无力的劲儿。
当看清来人时,她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胸口。
“杨……杨磊?”
“是我。”
杨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见他想起身,梁拉娣下意识动了动身子,随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嘶——别动。”
杨磊伸手虚按了一下,制止了她的动作,“让人拿麻袋套头暴揍一顿,现在还有心思跟我这儿撒娇卖惨?你这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这话听着刺耳,但梁拉娣却听出了其中的关切。
她咬了咬嘴唇,忍着剧痛说道:“是粮站的徐主任。
他报复不到你,就把气撒在我身上。”
杨磊冷哼一声。
这就对了。
证据确凿,无需多言。
“这次我可全是为了你挨的打。”
梁拉娣喘着粗气,眼神幽怨地盯着他,“你得给我个交代,对我负责。”
杨磊还没接话,旁边梁拉娣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坏了!”
她一拍大腿,虽然牵扯到伤口,疼得直咧嘴,但语气里全是懊恼。
“我那张聚餐券!还有另外三张给孩子们的!”
“全浪费了!”
说着说着,梁拉娣竟真的挤出两滴眼泪来,委屈巴巴地看着杨磊。
看来这一顿打,不仅身子疼,心也跟着碎了一地。
杨磊刚伸手去掀梁拉娣盖在脸上的薄被,手顿在半空。
那一瞬间,他倒吸一口凉气。
床上那张脸肿得不成样子,眼眶深陷,脸颊高高隆起,活像个发面馒头成了精。
若非那双眼睛还透着股子狠劲,谁敢信这是白天见过的梁拉娣?
“别……”
梁拉娣声音哑得像破风箱,拼命摇头:“叫丁大夫来不行,他是男人,我这身子骨……”
话没说完,她猛地蜷缩成一团,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哎哟,后背……骨头要断了似的。”
杨磊没理会她的挣扎,反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烫!
像是摸了一块刚出锅的铁板。
这女人还在高烧,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和秦淮茹那前妻虽然都是寡妇出身,但性子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秦淮茹那是把算计刻在骨子里的吸血鬼,只进不出;梁拉娣却是条疯狗,为了那点甜头,命都能豁出去。
如今秦淮茹栽在手里,算是报应。
杨磊眼神一冷,转头看向旁边眼巴巴盯着扑克牌的孩子。
“大毛,带着弟弟妹妹出去逛。
别在家碍事。”
他手里正捏着一副花色鲜艳的纸牌,刚才逗弄这几个孩子时顺手抓来的。
尽管他对医道略知一二,毕竟家里老爷子是正经中医世家出身,但这会儿也没心思细究。
“好嘞!”
大毛是个机灵鬼,听到这话,哪还顾得上看母亲的惨状。
四个小家伙早就按捺不住,欢呼一声,像四只小猴子一样扑过去抢牌。
转眼之间,院子里就没了他们的踪影,只剩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梁拉娣粗重的喘息声。
杨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祖父要是知道你现在的德行,估计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我是老中医的孙子,你这病不轻。
想活命,就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