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她怎么说?”
精致小巧的轿辇上,下人正为祁容音缓缓扇动扇子。
“阿音,云姑娘说她很期待,想必应该是答应了同我们一起游赏。”
“那就好,今日委屈你了。”
祁容音面无表情瞥了一眼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梁洛萁,平日她倒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对梁洛萁这样,实在是云晚之太可恨,竟敢拿阿珩哥哥挑衅她,这才一下没收住。
“没有的事,阿音,只要你开心,洛洛自然也是开心的。”
“嗯,去擦擦吧。”赏了一瓶外伤膏药给梁洛萁,祁容音的轿辇也抵达了观赏台,毕竟一会儿还有比她更位高权重的人到来,这架轿辇已经不适合出现了,随即便由下人搀扶着走向了一边的座椅。
云晚之跟随在各个姑娘小姐身后,也随机找了个不显眼的座位坐下。
“晚之妹妹,上这边来坐!”祁容音眼睛就没从云晚之身上离开过,见她坐得老远,实在是一点也不让她“省心”。
云晚之刚想说点什么,另一头一道洪亮的尖细男声由远及近萦绕在她们头顶上方。
“惠妃娘娘驾到——”
……
“皇后娘娘驾到——”
掌事太监跟随皇宫内的一众妃嫔一齐抵达观赏台中央,先是一些位份不高的贵人常在,之后便是依次提升,直至皇后娘娘出现。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所有人,包括云晚之都从座位上起身,恭恭敬敬给台中央的几位身份尊贵的娘娘们请安,就连向来恃宠而骄的祁容音也收了性子,规规矩矩地朝那位整个大景最尊贵的女人行礼。
“免礼,”苏婵儿被公公搀扶着行至所有姑娘小姐的中间坐下,笑着望向前方。
“今日是难得的赏花佳日,没想到今年的睡莲开放得比往年还要美丽怡人,除了莲心湖这片无穷的睡莲,本宫还安排了许多奇花异草供大家赏玩,若是有些乏了也可享用御膳房准备的茶点,今日大家不必拘谨,就当是和友人一起踏青赏玩,咱们女子也应当活得潇洒自在,可不能被家中男子给比了去。”
皇后话一说完,底下整齐划一响起了“谢皇后娘娘”的声音,在这之后,许多姑娘小姐已经开始讨论得不亦乐乎,纷纷提议待会儿从哪里开始游览之类的。
正当人群聊得火热之时,又一道尖细的男声由莲心湖通往皇宫的宫道上响起。
“太后娘娘驾到——”
来了。
云晚之聚精会神盯着那条宫道,她还以为太后迟迟没来是不爱参与年轻小辈的宴会,原本心里还一阵可惜,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
皇宫离莲心湖还是有些距离,等马车停稳,一个面容端庄典雅,身着华贵锦袍的中年女人由嬷嬷搀扶着走下步梯,岁月好似未在其脸庞上留下痕迹,女人依旧保持着独有的风华绝代,即使不用金银珠钗的衬托,也尽显皇家风范。
尤其是那一双目光深邃的眸子,平静而又睿智,仿佛能洞察人心。
原来这就是安澜从前那位不受宠的公主,如今大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后姜娆。
说实在,姜娆虽然保养的非常好,脸上几乎看不见什么褶子,但不过单凭这个长相放在美女如云的后宫还是不够看,只能说是像杯清水一般朴实无华,可也就是这样一个不出众的女人却披荆斩棘走到了最后。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圣安。”
“妾身参见太后娘娘,给太后娘娘请安。”
……
太后娘娘的出现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意想不到,往年的赏花宴太后几乎不参与,今年倒是难得有这份心情。
没多想,在场所有人包括皇后也都对着太后的到来纷纷行礼。
“都免礼吧,皇后,哀家甚少参加此等宴席,你且做主便是,不用管哀家。”
太后平静说完,下一刻却并没有径直走向观赏台,而是伸出手,像是在等待马车上另外的人。
马车上还有谁?居然要太后亲自迎接?
“皇额娘!我们到了吗?”
“到了到了,来额娘这儿宝珠。”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传来太后温柔缱绻的应和声。
“好耶!珠珠终于到了莲心湖,哇!真的跟画里一样,这么大一片睡莲,好漂亮啊!”
女子扶着太后的手,蹦蹦跳跳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之后边说边用自己的双手比划了个大大的圆圈用来表示她所看到的莲心湖。
“慢点囡囡,小心别磕着了!”
所有人都对马车旁太后满心满眼,对着俏皮女子极尽怜爱的场景瞠目结舌。
那、那那、那可是传闻中的长公主祁宝珠?
“长公主殿下也来了。”
皇后眼尖,温和地笑着同祁宝珠问候,太后这时才牵着祁宝珠的手一齐走过来。
“宝珠见过皇后嫂嫂……”在太后的提醒下,祁宝珠这才安安静静走到苏婵儿跟前行了个磕磕巴巴的礼。
“没想到原来是长公主殿下贪恋起了这一湖美景,儿臣同样作为母亲倒是能够理解母后的一番苦心。”
皇后见太后走近,便同太后笑着攀谈起来。
“哎,女大不由娘,这孩子也不知从哪得来一张莲心湖的画,也不知听了哪些个小宫女的悄悄话,竟让她知晓了今日这赏花宴,这不非要吵着哀家过来看看,叽叽喳喳,吵得哀家头疾都要犯了。”
……
宫里头来的娘娘小主们已经开始散开闲逛,皇后和惠妃以及太后也在边走边聊,剩下的官家小姐姑娘们瞧见后,也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开始赏景,观赏台上又恢复了一片热闹。
“嘶不嘶——”云晚之耳边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转头一看,竟然是眉毛画了好几层厚的无雪,除此之外,她还给自己整个了莫名其妙的发型遮盖住了整个额头。
若不是对这个人还算熟悉,光看脸,云晚之还真认不出来眼前之人。
“无雪,你怎么来了?”
面对云晚之的震惊,无雪倒显得稀松平常。
“皇后娘娘摆宴,我当然要来凑凑热闹,要知道,宫里头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吃到的。”
嘴里还塞着一块桃酥,手上还抓着其他点心的无雪忙里抽空回了云晚之几句。
“你是饿死鬼投胎么……”云晚之对她无语,直接说和风影一样来保护她的不就行了么。
话虽这般说,云晚之也无奈加入了无雪的“扫食”行动中,挑了好几样她觉得好吃的糕点拿帕子包好递给无雪。
真是,她从未见过如此贪吃的暗卫。
“小师妹,怎么说你师姐呢,你以为师姐自曝行踪就为了逞口舌之欲?”
“难道不是么?”
无雪:……(得了,该死的刻板印象。)
“算了算了,师姐心善,不跟你绕弯子了,接下来说的话听好了啊。”
无雪喝了口茶,咽下嘴里的桃酥后,向云晚之娓娓道来。
……
“你是说,今日长公主殿下会来这边是受人指使,不对,应该是被人利用了?”
“就这个意思,就像我刚刚讲的,景宣帝祁鹤归,他并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只是因为生母早逝,从小寄养在太后身边,被太后一手拉扯大;而这位长公主祁宝珠,她才是太后姜娆的亲生独女,她比皇帝小个十来岁,如今算起来也才二十八九岁的年纪。只是,这个长公主很小的时候发过一次高热,脑子烧坏了,所以你也懂的,刚刚的行为任谁也看得出来,和正常人是有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