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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苍玄星神录 > 第65章 星兽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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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了整个下午。

山谷里的时间过得很慢。阳光从东边山坡挪到西边岩壁上,把玄武岩的颜色从灰黑晒成暗棕。叶尘趴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浅——每一次吸气和呼气之间的停顿长达五息,胸膛的起伏不超过半指。

腹部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紧绷开始酸痛,但他不敢放松。

星岩蟒在天黑前才现身。不是从洞口出来——是从山脊另一侧的乱石区游回来。先看到的不是身体,是地面的震动。

鳞甲反射的夕阳光从乱石区那边闪烁——鳞片凸起的棱角把光线切成碎块。

然后整个蟒身从灰白岩石上方滑下来。扁平三角形头,眼眶上方突起的骨质鳞甲如天然岩盔。体长接近三丈,通体灰黑,鳞片上附着暗绿色的苔藓。

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边缘微微翘起,在移动时发出砂纸摩擦岩石的沙沙声。

蟒身直线推进——腹部鳞片如微型铲刀插入石缝向后推,像一条能弯曲的黑色石柱在前进。它走过的碎石地面上留下了一条宽约两尺的压痕,碎石被碾成粉末。

叶尘判断修为等级的方法很简单——数鳞甲层数。星岩蟒每蜕一次皮长一层鳞甲。他从灌木缝隙里数——至少六层。六层等于星士六重。正面对抗毫无可能。

哪怕叶尘双臂完好、星力全满,星徒五重对上星士六重的星兽也只是送死。

星岩蟒回到洞口,在洞口前的平地上盘了约三圈,头搁在最外层鳞甲圈上——在晒太阳。

夕阳光照在鳞片上,表面那层暗绿色苔藓开始微微变色——从暗绿变浅绿,像被引动了一样。

不是晒太阳——是在吸收夕阳余晖中的微量星力。鳞片表面的苔藓是它和天地星力之间的媒介,通过苔藓的光合作用把夕阳星力转化为可吸收的能量。

叶尘从药经残篇里记得星岩蟒怕高温——但傍晚的冷热还不够低,它会利用余晖补能,然后在天黑后降温,进入休眠状态。

他估算着时间:夕阳完全落山大约还需要一炷香,然后山谷的冷热会在一盏茶内骤降。

天黑。没有月亮。山谷的冷热开始下降——蟒的身体从盘踞状态慢慢松弛。腹部鳞片不再紧扣地面,全身肌肉放松。星岩蟒钻回岩洞里去了。

巨大的蟒身滑入洞口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然后是深长的回音——洞比看起来更深。

叶尘又等了约一个时辰——从呼吸频率和星力波动来判断是否熟睡。星力波动是最可靠的标准:清醒状态的星兽对外界星力变化敏感,会维持一个主动探察脉律。

入睡后波动转为被动防御——脉律降低,振幅平稳。他趴在地上用掌心贴着石头表面——震荡几乎没有了。只有极微弱的一跳一跳的节奏——类似心跳的低频振动,间隔约十息一次。

在静到极致时,他甚至能数清每一次振动之间的间隔——十息、九息、十一息,节奏不均匀,说明蟒的睡眠很深。

时机到了。但他先做的事不是靠近——是找逃生的路。

从灌木洼地到洞口直线距离约五十丈,中间是碎石坡。碎石坡落差约五尺——下去容易,上来需要攀爬。

右边有一条干涸冲沟,从洞口侧面绕过碎石坡延伸到山谷下方——那是逃生路径。

万一行踪暴露,从冲沟往下跑——下坡路,可以利用重力加快慢弥补腿力不足。但星岩蟒在碎石坡上的爬行快慢远超人类——下坡也没用。

蟒身的腹部鳞片在碎石坡上是天然的爬行装置,每一片都能独立扣住石面。

所以要准备中断它追击的方法。

叶尘把拐杖和简图放在灌木丛下。铜钥匙从胸口取出放进靴子里踩实。左手从灌木丛折了三根手指粗的松脂枯枝,撕下衣角最后一片布条缠在枝头做火把。

星岩蟒怕高温。火把不一定能伤到它,但火光可能触发本能回避——就像人对火的恐惧不全来自烧伤面积,更多来自火焰本身的视觉冲击。

松脂在枯枝断面渗出金黄色的透明液滴,黏稠如蜜,一点即燃。

唯一能用左手完成的事情:点火把、靠近、摘草、走。不能有第二个动作。没有第二次机会。他把这三步想了一遍,把所有其他想法清空。

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动作的投影——像皮影戏,只有幕布上晃动的三个剪影。

深夜,冷。身上只剩一层单衣——另一层撕成了布条和火把绑带。霜开始结在石头上。碎石坡在月光下泛着灰白——每块石头边缘都被霜镶了一圈银边。

星岩蟒在洞里完全安静——连低频心跳都慢了,接近八息一跳。进入沉深休眠。洞口的空气里漂浮着极细微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着若有若无的碎光。

叶尘站起来。左手握松脂火把。没有星力辅助——正统星力和暗星力都不能用。纯粹靠肌肉和骨骼。

踩下碎石坡——每一步踩在石头接缝处,矿工的儿子知道哪种地面不容易出声音。

下了碎石坡。洞口在前方约十五丈。星力浓度极高——呼吸时鼻腔和上颚之间有微弱的刺痛。洞口边缘玄武岩在霜冻中表面有水雾。

水雾在碰到他脸颊的瞬间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像无数微型的冰针扎在皮肤上。

星灵草在洞口右侧。不到两步。一株。

叶片呈淡紫色,在月光下看得清叶脉——不是绿色叶脉,是暗金色,像嵌在叶子里的金属丝。株高不到一尺,三片叶子,中心一簇米粒大小的银白色花苞。

药经残篇里描述的特征全部对上:叶脉暗金,花苞银白,株高不及一尺——这是成株。入药的正是三片叶子和根茎。全株拔起,带根入药。

月光穿过薄云打在那簇银白花苞上,花苞微微发光——不是反射月光,是自身在散发极淡的星力荧光。

他靠近。星岩蟒的呼吸声从洞里传出来——低沉的呼噜声,脉律极慢。

不是人耳的呼噜——是直径两尺的气管里空气缓慢流动的声音,音调极低,低于正常人类能清晰分辨的频段。

不是听到,是感受到。胸腔共鸣。脚下的石头在传这种共鸣。他一步一步走到洞口。每一步都像踩在一面巨鼓的鼓面上,共鸣从脚底传上来,穿过膝盖、脊椎、后脑。

空气里的电离感更强了——星岩蟒呼出的星力混合气体在洞口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星力雾。

雾气沾到皮肤上有微弱的灼烧感——星力浓度太高,皮肤表层的微细脉络在扩张。

弯腰。左手抓星灵草的根茎——贴着土面。泥土松软——星岩蟒排泄物腐化后的土层,伸手一抓就松。土壤触感温热而湿润,和外面霜冻的地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整株拔起,带完整根系。根须离土时发出细微的断裂声,像拆开了一层看不见的网。塞进靴子里——和铜钥匙放一起。

直起身。转向冲沟方向。

左脚踩上碎石坡第一块石头——脚滑了一下。霜冻让石头表面比来时更滑。碎石被踩松,两块石头碰撞——在深夜山谷里发出清亮的撞击声。没有反复——就一次。但一次就足够了。

声音在山谷里弹了三下——第一下撞在对面的岩壁上,第二下弹回洞口,第三下消散在谷底的雾气中。

洞里呼吸声停了。

不是变成另一种声音——是停了。完全停。气流不再流动。星力波动从被动防御瞬间切换为主动探察——低频震荡变急促律动,一波接一波从洞里往外扩散。

叶尘能感到律动穿过身体——像被无形的手从体内扫了一遍。星岩蟒在扫他。定位他。

然后洞里响起第一声鳞甲摩擦。不是之前盘踞时那种均匀的节奏——是从静止状态突然启动的急速摩擦。鳞片快速脱离岩石表面,一次完整的翻身动作。

蛇头从黑暗洞口中伸出——眼眶上方骨质鳞甲先出,然后是扁平三角头。

冷血动物的眼睛在月光下反射的是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冷光,不带任何情绪,只有定位和锁死。那双眼睛里映着月光、映着碎石坡、映着叶尘僵在原地的剪影。

叶尘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