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午饭过后,欧阳一个人洗了三桌子的碗筷。
他自己调侃自己;“我今天把这辈子的碗都洗了。”
原本文薇薇要帮忙的,他拒绝,说愿赌服输,不能让媳妇帮忙,其实就是舍不得文薇薇受累。
一转眼,愉快的乡间时光转瞬即逝。
众人收拾好行李,穿戴整齐,准备启程回城。
来的时候一家就两个行李箱,这回去了,后备箱都装不下了。
因为叶大舅给他们每家准备了鲜活的稻花鱼跟山上果园养的走地鸡跟土鸡蛋。
叶小舅这边则是准备了好几箱腊肉香肠跟干货,他自己开了一家小型农贸公司,平时在网上做做直播,卖卖一些乡下干货特产。
因为回来时,他们也带不了礼物给村民,现在要回去,纪家村的人也给了不少东西。
看着满满当当的后备箱,纪栖有些头疼,完全拒绝不了啊!只能尽量都带走。
短短五天的乡间生活,褪去了城市的喧嚣浮躁,远离了职场的勾心斗角,所有人都过得松弛又自在。
没有忙碌工作,没有人情应酬,只有家人相伴、挚友相随,烟火琐碎、热闹温柔。
无论是第一次体验田间野趣的严励、欧阳几人,还是久别回乡的纪栖,心底都藏着几分恋恋不舍。
孩子更是玩得尽兴,小手还沾着田间的泥土气息,趴在车窗边,睁着圆圆的眼睛望着窗外成片的稻浪与错落的农舍,迟迟不愿挪开目光。
“栖栖,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熬夜,我跟你爸再住几天,等你们南城分店开张,我们再回去给你们帮忙”
叶秋闲站在院门口,一遍遍叮嘱众人路上小心,眉眼间满是不舍,反复交代下次有空一定常回来小住。
众人一一应声,慢慢登车,原本热闹喧闹的老宅庭院,渐渐安静下来。
就在车队即将启动、众人准备正式返程之际,一道仓促的身影快步从巷口跑了过来,径直拦在车尾。
是纪栖的堂叔,纪兵。
他一早就在村口远远观望,看着纪家如今宾客满堂、儿女圆满,看着纪栖嫁得体面尊贵、严家家世显赫,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主意。
纪栖快步上前,熟络地拉住正要上车的纪栖,脸上堆着刻意又谄媚的笑意,丝毫不见往日的冷淡排挤。
“小栖,等等,堂叔跟你说两句话!”
纪栖脚步一顿,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礼貌转头:“堂叔,怎么了?”
纪兵却紧紧拉着她的胳膊,刻意避开旁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与算计,眼底满是功利的热切:
“小栖啊,你现在出息了,嫁得好,进了豪门圈子,认识的都是有头有脸、有钱有势的大人物。”
“你妹妹小莲你也知道的,年纪也不小了,工作普通,对象也没着落,一直没个稳定前程。
咱们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现在发达了,可不能忘了自家人。”
他说得理所当然,半点不觉得冒昧难堪:“堂叔今天厚着脸皮求你两件事。
这第一,你帮你妹妹在大城市找个体面轻松的好工作,顺便给她介绍个有钱靠谱的对象。”
他终于说出了心里的那点算盘;“你如今有严家撑腰,人脉广、路子多,随便搭把手,就能改变你小莲一辈子的命!你能嫁入豪门,肯定也有本事帮小林攀个好高枝,咱们一家人,就应该互相提携!你说是不是!”
一番话说得直白又赤裸。
全然忘了从前村里流言四起、纪家受尽排挤时,他作为至亲旁亲,跟着众人冷眼旁观、随波逐流嘲讽纪家断后,从未过半分帮扶。
此刻见纪家翻盘圆满、纪栖富贵安稳,便第一时间贴上来,理所当然的索要帮扶,满心只想借着纪栖的人脉攀附权贵、沾光得利。
一旁的严励静静站在车边,将纪兵这番功利十足的算计尽收耳底。
他眸色微沉,神色清淡,周身气场悄然冷了几分。
他把纪栖从纪兵魔爪下解救出来,将她护在自己身后,目光凌厉盯着纪兵,语气冷冽带着三分疏离;“纪先生,我们满足了你的要求”
这世间锦上添花者比比皆是,雪中送炭者寥寥无几。
感受到严励身上的冷酷,纪兵缩了缩脖子,手悬在半空中,笑得有些心虚,他怯怯说道;“用不着这么客气,都是自己人”
纪栖看着纪兵一副自己人的模样,心底只剩一片淡然的平静。
听着他那番理所应当,却满是算计的话,脸上没有丝毫恼怒。
她姿态端正从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与分寸,字字清晰,毫不犹豫拒绝他;
“叔,这事,我帮不了。”
纪兵嘴角一抽,神情有些错愕问;“怎么就帮不了”
她目光澄澈坦荡,直视着对方错愕的眼神,缓缓开口:“我如今的生活、我的人脉和前程,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我自己打拼出来的,也是我先生一路相扶相持的,而我不是用来给旁人走捷径、攀高枝的工具。”
“我嫁得好,是我的福气,是我和严励的缘分,严家的人脉也不是我帮亲戚攀附豪门、坐享其成的筹码。”
纪栖语气清淡,句句戳破纪兵的私心:“小莲妹妹的工作,该靠她自己努力争取,她的姻缘,该顺其自然、真心相待。
无论是工作,还是人生,没有人能靠着别人的施舍和搭桥,便安稳一辈子。”
说到这里,纪栖冷冷嘁了一声,淡淡笑道;“再说,当年我爸妈被全村非议,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断了香火、后继无人,受尽冷眼。那时候,您可是眼睁睁看着,听着,从来没有过半句宽慰,更没有半分帮扶,没有帮扶就算了,甚至落井下石”
“如今我家团圆圆满,日子安稳了,您第一时间找来,不是真心为我们高兴,只是想借着我们的人脉和福气,为自家孩子谋私利。”
说到这里,纪栖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讥笑;“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你说以你当初的所作所为,我该帮你吗?”
一番话温柔却锋利,字字坦荡,直接撕破了纪兵虚伪的亲情面具。
纪兵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满是尴尬和不甘
他万万没想到,从前那个安静温顺、任人非议的小姑娘,如今这般沉稳通透,口齿利落,半点情面都不留。
可他不甘心就此落空,舍不得到手的“富贵机会”白白溜走。
他知道纪栖态度坚决,再求也是无用,眼珠飞速一转,立刻转头盯上了一旁气度沉稳、事业有成的纪扬禹。
他立马撇开刚才的尴尬,厚着脸皮凑到纪扬禹身前,换上一副殷切讨好的模样,语气卑微又讨好:“扬禹啊,你看你妹妹性子冷、不懂亲情世故,你不一样,你是咱们鹏哥家的长子,你大度仗义!”
纪扬禹静静看着他趋炎附势的模样,眼底敛着淡淡的疏离,沉默未语。
纪鹏见状,连忙趁热打铁,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请求,算盘打得震天响:“你堂哥今年三十好几了,一直没个稳定体面的工作,在外打工辛苦又没前途。”
“你现在出息了,有本事、有资源,人脉遍布各行各业。你开的律师事务所规模大、名头响,都是高端体面的好岗位。”
他腆着脸央求,说得无比理所当然:“你就当帮衬自家人,把你堂哥安排进你的律师事务所上班就行!要求不高,轻松体面,薪资过万、稳定就好,都是自家血亲,你就多带带他,他肯定能好好干,绝不拖你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