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位马车夫牵着马缰绳,走着路,每人驱赶着两匹枣红大马拉着的一辆豪华马车,慢慢从西南方向那条宽路往南赶去。
我们走在北面相对窄一些的一条砖路上,与那两辆马车离得最近时,也相距二十多米。我们没有停下来驻足观望,而是继续往前走。
李璘边走边问李亨:“三哥,契丹王和奚王都姓李,难道契丹人和奚人也有姓李的吗?”
李亨一边走一边望了我一眼,说道:“文游唐,你给我弟弟解释一下这一问题。”
我一边走一边说:“我记得据史料记载,太宗当年曾赐契丹王和奚王国姓,所以自那时候起,他们的皇室成员就姓李了。当年太宗还封契丹王为松谟州都督,奚王为饶乐州都督,让他们自治,这两个州相当于羁縻州吧。”
李亨一边走一边说:“嗯,文游唐说得对。自那时候起契丹和奚的一些贵族中,就有了一些姓李的人。之前契丹王和奚王,曾向大唐提出娶大唐公主,如今契丹和奚已经老实多了,死心塌地臣服于大唐了,因此我父皇决定将他的一位外孙女,一位外甥女,封为公主嫁给契丹王和奚王。”
李璘一边走一边说:“我还需要向三哥学习啊,三哥对历史了解得很透彻,我在历史方面了解不足。之前只是听了一些历史传说。”
我一边走一边说:“永王之前喜欢听故事,所以对一些历史传说了解颇多,那些历史传说是经过演绎或神话了的历史;有的神话传说单纯地就是神话故事而已。”
小娅和第十四名护卫走在后面一言不发。我们出了西内苑西北角的那个不起眼的门后,就到了西北内苑。这门晚上是关闭的,现在里外都有八个卫兵在两侧站岗。
一到西北内苑,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梨花。李亨说:“我十几年不到这里了,原来这里多栽了一些梨树啊。”
小娅说:“太漂亮了,一片白色的花海,像是雪落枝头。”
李璘说:“北面有一片樱花,我们往北走去看樱花吧。”
李亨说:“好的,我记得北面那片樱花旁边还有洋槐花,不知道洋槐花开了没有。”
我们一行人穿过梨树林往北走去。我看到西面有梨园弟子们排练节目的两处舞台,舞台南面还有几间平房,那些平房是存放乐器用的。近期没有文艺活动,因此今天没有人在排练。
那些樱花开得很艳丽,就在眼前了。我们徜徉于樱花林,小娅和十四名护卫们,都很很高兴地在我们身边走来走去。我想可惜没有相机啊,如果有相机可以记录这美丽的时刻了。
李璘微笑着说:“如果李白在,肯定会饮诗一首的,而且很可能即兴创作一首七言律诗。”
李亨微笑着说:“弟弟与李白交谈过几次啊?”
李璘说:“我与李白交谈过四次,去年重阳节那次登丹凤楼时,我与他第一次面对面交谈。后来的半月内,我请他到我府上做客两次,那两次我都请他饮酒吃菜了,我们谈天说地,聊得比较投机。又过了没几天,李白递交辞呈,说是要离开京师,他走的时父皇赐给了他一些金银,我送他到朱雀门外。”
李亨说:“李白这人个性太鲜明了,属于性情中人。”
我说:“是啊,李白有比较豪放的个性,喜欢结交有共同的文学爱好,或比较喜欢交友,乐意与他交往的豪爽之人,否则权势再大,他都不会主动攀附。”
李璘说:“李白怀才不遇啊,只可惜我帮不了他。”
李亨往前走了一步,拉过一枝樱花放在鼻子上。他大概是不想谈李白。
我问李璘:“李白当时没说离开长安后去哪里啊?”
李璘说:“李白当时说他离开长安后去东京洛阳。他说洛阳有一位比他年轻十一岁的诗人,姓杜,叫杜甫,他想去结识这位诗人。”
我说:“也许杜甫也早就想结识李白了吧?”
李璘说:“是的,李白说他有两位诗人朋友,曾经说杜甫想认识他,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
李亨和小娅以及八名护卫往北走了,我和李璘以及六名护卫也跟着往北走了。
北面是一片洋槐树,白色的洋槐花有一些已经绽放了,有一些正含苞欲放。小娅从粉红色衣袍的左衣袖里取出一个蓝色布袋,说要采摘一些槐花,拿回承恩殿,在小厨房里做槐花饼吃。
李亨说:“小娅,你多采摘一些,我的衣袖口袋里也有一个袋子,我们装两袋子回去。洋槐花饼我吃过一次,是小菊做的,可好吃了,这次多做一些。”
李璘说:“那年我才十岁,住在忠王府,小菊做的洋槐花饼我也吃了,我大侄子李豫也吃了,我们都说很好吃。这次小娅你一定多做一些槐花饼,我和三哥,还有我的大侄子李豫,我们一起吃槐花饼,一起回忆那段住在忠王府的时光。”
小娅一边采摘洋槐花,一边转过脸来,微笑着说:“好的,我这次会多做一些槐花饼,我们一起吃,一起怀念那段在忠王府生活的日子。”
我说:“小娅,你小心点,洋槐花枝子上有长刺,别扎着手和脸。”
小娅微笑着说:“谢谢文大哥这么关心我。”
李亨望了望小娅,又望了望我,嘴角上扬微笑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李亨把白色衣袍左衣袖内的口袋里装的白色袋子,拿出来递给了我:“你和小娅一起采摘洋槐花。”
我说:“好的。”我接过那个白色袋子,走到一棵洋槐树前,开始采摘洋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