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天后的三月二十七日上午,大概相当于现代二十四小时制的上午八点,左骁卫兵曹柳积?,与裴敦复在太极宫与皇城间的道路上相遇。
裴敦复穿了一身紫红色便装衣袍,站在路边微笑着望向从太极宫走出来的一身盔甲的柳积?。
柳积?看到裴敦复后微笑着向裴敦复抱手说道:“裴大人怎么有空在这里站着啊?”
裴敦复向柳积?做了一个抱手的动作,然后说道:“我要离开长安了,皇上任命我为岭南五府经略使。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柳积?说:“岭南五府经略使这官可以啊,虽然官级属于从三品,比你之前任的刑部尚书低半级,但是管辖的地盘大啊,整个南方都归你管辖啊,最远管辖到遥远的安南。”
裴敦复向前走两步凑到柳积?面前说:“话虽这样说,可是这里面有门道啊,前段时间皇上曾经召见我,问我愿意任同平章事吗?我说可以啊。他说他要与宰相商量一下,如果两位宰相过于繁忙,就会任命我为同平章事。可是没过多久,皇上就颁布诏书任命我为岭南五府经略使了。我想可能是某位宰相不想让我任同平章事。”
柳积?左右望了一下,看到两边没有人,才小声说:“同平章事也是宰相啊,谁当宰相愿意随便多一位宰相呢?这不是稀释了权力吗?你还是任命吧。”
裴敦复小声说:“我想两个月后再赴岭南,一是我想做一下准备,与亲朋好友们一一道别,二是我希望皇上能再召见我,问我为何还没有去岭南赴任。皇上若是召见我,我会告诉他岭南路远,此去不知何时能回来,正在做赴任的准备呢。我还要委婉地告诉皇上,有人嫉贤妒能,排斥能臣。”
柳积?小声说:“你为何不直接去面见皇上,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呢?”
裴敦复小声说:“柳弟,你有所不知啊,皇上如今和以前不一样了,如今他只允许宰相、钦差大臣、高级别宦官,和他身边亲近的人面见他。另外,他临时要召见的官员可以面见他,否则他不接见。”
柳积?小声说:“我昨夜值夜班了,现在下班没事了,我们到东市吧,东市新开了一家酒馆,叫“好还来”酒家,我请你喝酒吃菜。”
裴敦复小声说:“我请你吧,你把衣服换一下,这身行头不方便。”
柳积?小声说:“好吧。你先到朱雀门外等着我,我到左骁卫办公室换衣服。我将换上一身蓝色便装衣袍,走到朱雀门外东侧与你汇合。”
裴敦复小声说:“好的。”
裴敦复转身走进了位于太极宫南面的皇城,柳积?在这条东西路上来回溜达了一会儿,也向南走进了皇城。他来回溜达一会儿,是想与裴敦复拉开距离,不想让人看到他们并肩走在皇城中。柳积?穿过皇城后来到了位于朱雀门西侧的含光门,左骁卫办公室就设在那里。
此时李隆基正在花萼相辉楼三楼南大厅,召见杨玉环家族中的几人。这个大厅内摆放了一张大圆桌,李隆基坐在圆桌正北的椅子上,杨玉环坐在他的右手侧,李亨的大儿子李豫坐在他的左手侧。杨玉环的叔叔杨玄珪在李豫的左手侧,杨玄珪左手侧是杨玉环的从兄杨铦、杨錡,杨錡左手侧依次坐着杨玉环的三个姐姐。
李豫脸型略长,有几分李亨少年时的影子,只是比李亨多了一丝阳刚之气,少了一丝英俊。
李隆基微笑着对一身明黄色衣袍的李豫说:“李豫,你已经十八岁了,马上就太学毕业了,朕把你叫来参加欢迎杨家人的宴会,今天你可以适当喝一点酒。”
李豫说:“我谢谢皇爷爷,谢谢您邀请孙儿参加今天的宴会。”
杨玉环微笑着说:“李豫仪表堂堂,几天不见比以前更高更帅气了。”
六十多岁的杨玄珪是一个清瘦的老年人,穿了一身朴素的蓝色衣袍,黑白发参半的发髻上扎了一根铜簪子,嘴唇上的胡须呈“n”字形,和下巴上的那缕胡须都已经有大半是白色的了。他微笑着说:“李豫虽然未及弱冠,但是已经气宇不凡了,将来定能成为国之栋梁啊。”
李豫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杨玄珪说:“杨爷爷您廖赞了,多谢谢您夸奖。我相信有我皇爷爷的谆谆教诲,再加上我的努力,我会成为国之栋梁的。”
杨玉环的两位从兄有点拘谨,落座之前和之后与皇上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一直只微笑,没有说话。
杨玉环的二姐杨玉瑶微笑着说:“李豫在太学应该是成绩名列前茅的学生吧?”
李豫说:“杨二姨猜对了,我的成绩在太学我们那批学生中是数一数二的。”
杨玉环的大姐说:“我一看到你,就感觉你很优秀。”
杨玉环的三姐说:“李豫真是既懂礼仪,又聪明的青年才俊啊。”
正在他们几人聊天说话时,穿着白色衣袍的年轻宫女们,陆陆续续端着菜盘进来了。她们每人放在桌子上一道菜后就离开,十个宫女走过后,桌子上已经摆放了十道荤素搭配的菜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