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无比的后悔。
早知道这青年这么妖孽，就不该招惹他了。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它的本源已经被彻底打碎。
踏天脚将它最后的防御踩成了粉末，轮回指将它残魂的核心搅得粉碎。
用不了半炷香的时间，它这缕苟延残喘的残魂就会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回归虚无。
它无数纪元的隐忍与算计全都会化为乌有。
那些被它吞噬过的千万条性命，那些被它践踏过的无数尊严，那些被它折磨过的每一个灵魂，全都会在它消散的那一刻得到最终的报偿。
可它……怎么甘心？
“本座……绝对不会死！绝对不会陨落在你这种蝼蚁的手里！”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刺耳嘶吼。
声音中满是被逼到绝路之后的疯狂与恶毒。
它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恶毒与疯狂。
那是一个即将消亡的存在对杀死它的敌人的最后诅咒。
哪怕是死，哪怕是同归于尽，哪怕是拼着最后一丝残魂也拉上这个后辈一起下地狱，它也绝不会让楚浩好过！
它要让他知道杀死一个远古巨头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它要让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它要让他用命来偿还它这无数纪元的孤独与怨恨。
“去死吧！”
黑影暴喝了一声。
黑影竟然在一瞬间主动崩碎了自己那正在消散的残缺半身。
半透明的躯体从腰部以下轰然炸裂，炸开的黑雾在虚空中翻涌了不到半息便被它强行聚拢回来。
滋滋滋……
那些黑雾彼此挤压、收缩，密度在疯狂地攀升。
它体内残余的最后的一丝黑雾，也是它这无数纪元来积攒的最核心力量，此刻正在疯狂地压缩。
那些黑雾被压缩到极致之后呈现出一种近乎液态的黏稠状态，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根恐怖黑矛。
这恐怖黑矛只有手臂长短，但却漆黑如墨，散发着仿佛可以腐蚀大道的气息。
黑矛通体流转着令人作呕的暗红色魔纹，矛尖上滴落的每一滴黑气都在虚空中灼出一个细小的黑洞。
矛身上缠绕着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它们在矛身上无声地嘶吼着，用最后的怨念为这根黑矛加持力量。
咻！
这根黑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它直接锁定了楚浩的心脏位置，带着黑影全部残存的魂力和最深的诅咒，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姿态暴射而出。
这是它的最后一击，是它用无数纪元积攒的全部生命换来的致命一击。
黑矛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出了一道深深的焦痕，像是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在空间上犁出了一道永久的伤疤。
而与此同时，借着崩碎半身产生的爆发力，黑影那仅剩下头颅和半截胸腔的透明躯体猛地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细小黑光。
它根本没有看结果。
这一击打不打得中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要逃。
这是它最后的机会，用那根黑矛吸引楚浩所有的注意力，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片祭坛。
它不想死，它还想活。
只要还有一丝残魂逃出去，只要能在某个角落中重新蛰伏起来，也许它还能再等上无数纪元，再等来一具新的容器。
嗖！
细小黑光转过头，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贴着塌陷的空间缝隙疯狂逃窜而去。
它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快，因为它是在燃烧自己的灵魂逃跑。
每一瞬都有大量的黑色光点从它身上剥落，但它的速度没有任何减缓。
所有积蓄了无数纪元的尊严与骄傲全都被它抛在了身后，剩下的只有对生存的本能渴望。
“死吧。”
黑影内心恶狠狠想道。
黑矛太快了。
而且楚浩此时刚刚从强行施展第四式与第五式的虚弱中缓过一口气。
他的经脉还在隐隐抽搐，丹田中的涅盘之火刚刚从超负荷的燃烧中勉强恢复了一点余温，连呼吸都还没有调匀。
那根压缩了残魂全部力量的黑色长矛甚至都没有在空气中摩擦出任何声响。
它快到了让声音都追不上的地步，快到了连那些还在空中飘散的金色火星都被它一一贯穿却来不及熄灭。
等楚浩的瞳孔中倒映出那抹漆黑时，长矛已经刺破了他身前的护体罡气。
那层由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罡气在矛尖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层薄纸，被无声无息地溶解出了一个大洞。
锋利的尖端距离他的胸口仅仅只有半寸之遥。
躲已经来不及了。
那长矛锁定了心脏，速度比他目前能做出的任何反应都要快。
他刚从真凰踏天脚和轮回指的反噬中缓过来，身体还处在最虚弱的状态。
那条废掉的左臂还在身侧无力地晃荡，右手的指尖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若是被这一矛刺中，那足以腐蚀本源的力量会在瞬间沿着心脏的血脉扩散到全身，将他的生机彻底绞杀。
到那时什么都晚了。
涅盘之火已经镇压不住那种级别的死气，混沌青莲的光芒也会在瞬间被黑雾吞噬，他的神魂将被那长矛上缠绕的怨魂撕成碎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矛尖上散发出的死气正在舔舐他胸口的皮肤。
那种冰冷的触感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嗡……
就在这万分危急，生死一线的刹那，楚浩体内那盘踞在气海深处，刚刚经历了真凰羽洗礼的涅盘之火骤然爆发出了护主的灵性。
它感受到了主人的生死危机，感受到了那根长矛上携带与它势不两立的死气。
那死气就像是一面挑衅的旗帜，在向它宣战，在告诉它……你的主人就要死了，而你将随着他一起熄灭。
它绝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它在楚浩的气海中炸开，将刚刚从真凰羽中汲取的远古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轰！
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金色火旋猛地在楚浩的胸口处炸开。
那火旋出现得太快，快到连楚浩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需要结印，不需要调动灵力，火焰在出现的瞬间便自行汇聚成了一面流转着繁复凤纹的固实火焰小盾。
盾牌只有巴掌大小，正好挡在胸口的位置。
盾面上那些凤纹极为古老，每一道都是一条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涅盘法则链，在盾面上缓缓流转着，散发着仿佛可以让万物退避的高温。
那些凤纹的排列方式暗合着真凰羽上那些远古道纹的走向。
那是涅盘之火从真凰羽中继承来的最后一份遗产。
它稳稳地挡在了……黑色长矛的必经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