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岩族被屠杀殆尽,索尔想要的契机,已经没有了。
他坐在沙上,垂着头,红色的发丝被沙漠的风吹得凌乱。
奥丁依旧悬浮在高空,眼神冰冷地看着索尔。
“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挑战我的权威。”
他的声音如同滚过沙丘的闷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赋予你‘索尔’的名号,是因为你跟我一样,都是全元素亲和力满星。”
奥丁缓缓降落,双脚踩在滚烫的黄沙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走到索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让他失望的儿子。
“我要的是一个能够助我一臂之力的儿子,而不是拖我后腿的圣母。”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失望:
“原本我还想着,等剿灭了沙虫族和岩族之后,我便帮助你成神。”
“十六岁的神,这是前所未有的存在。”
奥丁的目光扫过索尔年轻却固执的脸庞,摇了摇头:
“但是今天,你让我很是失望。”
“我不得不考虑,你成神之后,是会协助我,还是反抗我。”
他转过身,背对着索尔,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
“之后的战斗,你就不要参与了,去晶曜山面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出来!”
索尔没有回答,低着头,保持着沉默,只有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见他又是这幅沉闷的模样,奥丁冷哼一声,朝身后一个龙人道:
“威鲁,把他带去晶耀山,严禁他出来。”
“遵命,主人!”
高大龙人威鲁从队列中走出,他有着深褐色的鳞片和一双沉稳的眼睛。
他走到索尔身旁,微微躬身,轻声道:
“得罪了,少主。”
说着,威鲁便把索尔扛到了肩上。
索尔没有反抗,只是看了一眼遍地的岩族尸体,那些破碎的岩石躯体和凝固的暗色液体,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又转头看向奥丁,声音平静却清晰:
“父亲,现在是岩族,那将来又会不会是人族?”
“闭嘴!”
奥丁暴怒咆哮,猛地转身,手中的长矛瞬间抵在了索尔的脖子上,矛尖的寒意刺得皮肤生疼: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也躺在那里!”
然而索尔却丝毫未避开,只是看着奥丁的眼睛,那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执着。
“我等您转变想法。”
见奥丁已经止不住暴怒,局势随时有可能失控,威鲁连忙道:
“主人息怒,我这就将少主带去面壁!”
说完他躬着身,抱着索尔起飞,宽大的龙翼猛地展开,卷起一阵沙尘,迅速朝着南边飞去。
奥丁举着长矛的动作依旧不变,只是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呢喃着,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怎么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
威鲁带着索尔来到了一座高山。
山顶处覆盖着一层终年不化的白雪,在雪的中心,有一面由黑曜石切开的、巨大而光滑的石壁,如同镜面般反射着天空和云影。
威鲁恭敬地将索尔放在晶曜壁旁边,并道:
“少主,这是主人的命令,也请你见谅。”
“你先在这里面壁,我会去劝说主人的,您也好好想一想,别总是跟主人对着干。”
索尔没有回应他,沉默以对,转头看着黑色的晶曜壁,就在那里站着一动不动,仿佛自己也成了一块石头。
见他没有回应,威鲁只能叹息一声,随后转身离开。
随着威鲁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天际,一层无形的结界也悄然升起,将索尔禁锢在这片山顶雪域之内。
在这之后,索尔就一直在这里站着,如同奥丁所说的那样,一直面壁着。
而在外面,奥丁的扩张和战斗一直在持续,人族在奥丁的带领下,愈发走向兴盛,版图不断扩大,一个又一个异族被征服或剿灭。
期间,奥丁来找过索尔几次,想看看这个儿子在面壁之后,有没有成长一些,想法有没有改变。
但让奥丁失望的是,索尔在面壁期间,非但没有“悔改”,反而愈发笃定了他的想法。
在奥丁每次过来的时候,索尔都会通过更缜密、更系统的说辞,劝说奥丁。
“父亲,您完全可以建立起一个新的组织,每一个种族都派一个代表,通过协商的方式,制定出一个协议。”
索尔转过身,面对着奥丁,眼神认真:
“如果有哪个种族不服从这个协议,您再动用您强大的神力去征服他们也不迟。”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理想主义的光芒:
“只要所有种族都遵守这个协议,哪怕不通过战争的方式,也能让所有种族都安定下来,和平共处。”
奥丁盯着索尔,看了许久,才缓缓回答:
“等我清除了所有异族,只剩下人族和异人族后,就按你说的这个办法来。”
索尔苦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种深沉的悲哀。
他没有再争辩,只是转身继续面对着冰冷的岩壁,没再说话。
见索尔依旧冥顽不灵,奥丁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在这之后近百年里,奥丁便没有再来过。
索尔也从未改变他的想法,一直面壁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风雪在他身上堆积又融化,他的身影仿佛与那黑色的晶曜壁融为了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望向远方时,依旧清澈而坚定。
直到有一天,奥丁再次来到了晶曜山。
索尔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父亲的到来,他转过身,发现奥丁跟以前似乎有些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索尔说不上来。
奥丁的气息依旧强大无匹,但眉宇间却少了几分以往的暴戾和绝对的掌控欲,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甚至是一点茫然。
奥丁径直地走向索尔,没有悬浮,而是踏着积雪,在他面前席地而坐,这个随意的动作让索尔有些意外。
随后,奥丁开口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索尔,你说得对。”
索尔听到他的话语,有些错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怔怔地看着父亲。
奥丁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缓缓道:
“在我走后,就按你说的,建立一个秩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