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走后?
索尔有些疑惑,他看着父亲,问道:
“父亲,您这是什么意思?”
奥丁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以前说过,现在是岩族,以后会不会是人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当时认为你的想法可笑至极。”
奥丁抬起头,望向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峦,眼神变得深邃:
“可现在一想,假若我现在离开了,人族是否会重演当时岩族的境遇?”
索尔瞪大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父亲,您这是要离开?去哪儿?”
奥丁没有作答,而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颗珠子。
那珠子通体透明,内部流转着淡淡的蓝色光华,在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晶莹。
索尔的目光落在珠子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坐标之心?”
奥丁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自嘲:
“一直以来,我以为这是我的外挂。”
他摩挲着珠子的表面,声音低沉:“但却没想到,这其实是个信标。”
索尔更加疑惑了,他看着父亲,也跟着坐了下来,坐在冰冷的雪地上。
此时的父亲,与以往那个暴虐、威严的形象有些不同,似乎随和了很多。
索尔曾听他的三哥说过,父亲以前其实是很随和的人,甚至有些风趣幽默。
只是在成神之后,父亲的忘性就变得很大,性格也愈发执着。
祂执着于拥有越来越强大的实力,执着于让人族统御整个主世界。
现如今,父亲的性格又发生了大变,但与三哥所说的轻松随和不同,此刻却是一种沉重疲惫后的那种无可奈何。
索尔看着父亲,轻声问道:“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奥丁看着索尔,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浑浊:
“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塌生物吧?”
索尔点了点头:“我曾跟三哥去过一趟虚空深海,进入过一次塌世界。”
他虽然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很配合地回答。
奥丁继续问道:“你认为,什么是塌世界?”
索尔一愣,随即回答道:
“顾名思义,就是从主世界这里,崩塌出去的世界。”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
“据说比上古时代更久远的时期,世界就并非是完整的,只是随着七大元素精灵诞生,逐渐弥合了这个世界,形成了现在的主世界。”
“只是弥合的过程中,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碎片坠落了虚空,便形成了一些零散的、微小的塌世界。”
索尔顿了顿,补充道:
“从数万年前的混沌时代至今,虽然主世界依旧大致保持着完整,但还是有一些爆发神战,导致主世界发生破裂,一部分坠落虚空,也形成了塌世界。”
“不过七大元素精灵很快就弥合修复了这些破裂的地方。”
奥丁点了点头,雪地上留下他手指划过的痕迹:
“这是常规的解释,各个种族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索尔闻言一愣:“难道这种说法有什么不对?”
奥丁缓缓摇头:“大致是对的,不过有一点不太对。”
“哪一点?”索尔追问。
奥丁深吸一口气,呼出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升腾:
“塌世界,并不一定是从主世界崩塌出去的。在主世界形成之前,虚空中就具备了很多塌世界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与其说塌世界是从主世界崩塌出去了,倒不如说是七大元素精灵将众多塌世界弥合在一起,才形成了现如今的主世界。”
听到父亲的讲述,索尔快速思考,问道:
“您是说,我们主世界,也可以算是一个大型的塌世界?”
奥丁点了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索尔快速展开联想,但很快皱紧了眉头:“父亲,我还是不理解。”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塌世界当中虽然也存在生命,但那里的塌生物都是溃散的形态,如果没有足够的注视,甚至都是完全观察不到的。”
索尔抬起头,看向父亲:“而我们主世界完全不是这样的特性,怎么会说我们这个主世界,也是塌世界呢?”
奥丁又是一声苦笑:“那是因为,我们都生活在一个相互注视的世界。”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晶曜壁前,伸手触摸那光滑如镜的黑色石面:
“人与人之间都在相互注视,相互感应,也就是相互巩固了各自的存在。”
这句话,听得索尔毛骨悚然,背脊发凉。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您……您是说,我们全部人……都是塌生物?”
奥丁摇了摇头,转过身来:
“并非如此,在这个主世界中,我们所有人都是真实存在,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他走回索尔身边,重新坐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但对于其他的塌世界来说,我们于他们而言,就属于塌生物。”
索尔快速消化着父亲说的这些,但还是一时很难理解。
奥丁看着索尔困惑的表情,继续道:
“也就是说,坍塌是相对的。在各个塌世界的生灵,他们之间都是相互注视,相互真实存在的。”
他顿了顿,让索尔有时间思考:
“而在各自的塌世界之外,于他们而言,就都是塌生物,如果不施加足够的注视,是无法观察到的。”
索尔逐渐理解了父亲的意思,他缓缓点头,但眉头依旧紧锁。
进一步思考后,索尔又询问道:
“那是不是在虚空中,还存在着其他跟我们主世界类似规模的塌世界?”
奥丁苦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种深沉的悲哀:
“很多!”
“很多!”
这两声“很多”,让索尔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