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神殿内,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在索尔手中的羊皮卷轴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按照父亲的安排,他已经成为了最高意志的代理人。
虽然现在最高意志的权柄还远未稳固,但众神或多或少是相信了一些。
到这里,索尔已经基本完成了父亲的安排。
可接下来该怎么做,父亲并没有跟自己说。
那想来,就是在祂向芙蕾雅写的这个卷轴当中了。不过索尔看不懂。
却见芙蕾雅一抬手,又拿出了一份新的卷轴,挥手将其悬浮到索尔面前。
“这是我翻译过的,你自己看吧。”
索尔接过,一打开,却发现是精灵族文字。但好在他在晶耀山面壁期间,已经掌握了各个种族的文字,精灵族文字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从头开始,索尔缓缓阅读。
“ZhaoYa你丫的也太能苟了吧,比老子提前两轮到,竟然还能活到现在。”
“不过你这样反复折腾也没卵用,到头来还是没能把信道打通。”
“我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ShiLu那小子应该是最后一个了,如果连他也没能打通信道的话,那么我们也只能毁了这个世界了。”
看到这里,索尔脸色大变,猛地抬头看向芙蕾雅:“你们要毁了这个世界!?”
芙蕾雅依旧手托着下巴,姿态慵懒,语气却异常平静:
“如果下一轮的漏洞依旧没能完成任务,那么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为什么?”
索尔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质问:
“难道就像父亲说的,你们那个世界的人,就非得侵占我们这个世界,如果侵占不成,就要毁了这里?”
芙蕾雅却是一愣,眉头微皱,身体稍稍坐直了一些:
“奥丁是这么跟你说的?他说我们原本世界的人要侵占这个世界?”
听到芙蕾雅的反问,索尔仔细回想,又道:
“父亲倒是没有直接这么说,只是我从他的话语中理解的是这个意思。”
芙蕾雅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意思差远了。不是我们世界的人要侵占这里,而是要想办法让两个世界之间的连接稳固下来。”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如果没能做到的话,这里很快就会被其他塌世界逐渐同化污染,进而……污染到我们原本的世界。”
“被其他塌世界污染?”索尔有些疑惑,重新坐回椅子上:
“还有其他塌世界在入侵我们世界?”
芙蕾雅却是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嘲讽:
“海了去了。如果没有七大元素精灵的庇佑,你们这片世界早就被其他塌世界的塌生物淹没了。”
她看着索尔,一字一句道:
“要知道,不是所有塌世界,都像这里‘安定稳固’。”
一想到现在外面众神都打得天崩地裂了,索尔实在无法将“安定稳固”跟这个世界联系起来。
“即便有元素精灵庇佑,”芙蕾雅继续说道:
“塌生物依旧还是会顺着缝隙进入这个世界的,有一些具象化了之后,融入了这个世界。”
“就像我一样,就像卡洛乌斯也一样。”
索尔再次一惊:“黑暗之神也是你们世界的人?”
“不不不,”芙蕾雅摆手道,脸上露出一种“你想多了”的表情:
“祂可不是我们世界的,祂是来自其他塌世界的。什么时候来的我不知道,但祂估摸着同样也被这个世界同化了,所以祂估计也不知道自己原本也来自于塌生物。”
听到这里,索尔想起了之前父亲周围出现了大量塌生物凝聚的怪物,又询问道:
“那之前那些通过我父亲这个漏洞进入这个世界的塌生物,也不全是你们世界的?”
芙蕾雅后仰躺在座椅靠背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当然了。里面就只有一小部分塌生物是来自我们世界的,其余的全是来自其他乱七八糟的塌世界。”
她侧过头,看向索尔:
“在没有建立稳定的信道之前,一旦打开信标,不但会吸引我们世界的人,同样也会吸引来自其他塌世界的大量塌生物。”
“那些塌生物可就不会像我们这么‘讲理’了,它们会本能地想要污染这里所有生物的注视,企图将你们的存在和注视,同化为跟它们一样。”
芙蕾雅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讥讽:“就像现在外面那些种族大战,各个种族都想消灭其他族群,扩大自己的族群。”
说到这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补充道:
“哦对了,持有信标的人,也是最容易被这些塌生物污染的。虽然坐标之心具备意识防御的功能,会通过屏蔽记忆和意识的方式来规避这种污染。”
“但这种防御也不是全能的,时间一长还是依旧有可能被逐渐渗透和污染。”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特别是像奥丁这样更具备吸收能量天赋的人,吸收了过多的魔法元素,就容易被七大元素精灵同化;而吸收了过多的虚空能量,那就更容易被掺杂在其中、无处不在的塌生物污染同化。”
听到芙蕾雅的这番话语,索尔的脸色有些发白。
难怪父亲越强大,反而变得越暴虐。
原来那个时候,他的意识已经有一些被塌生物污染了。
“你父亲的任务之所以失败,就失败在他对这个世界的真相发现得太晚了。”芙蕾雅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
“以至于在漫长的时间中,他的意识已经被塌生物同化污染。”
“在这种状态下想要建立信道,不但无法稳固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系,反而会把其他塌世界接到我们世界去。”
“所以祂在知道真相之后,也只能等死。”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索尔手中的卷轴上:
“只不过他在死之前,弄了个莫名其妙的计划,还安排了你来见我。”
索尔怔了怔,又看向手中的卷轴。
似乎想到什么,他又抬头看向芙蕾雅,眼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
“父亲好像说过,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也不一定会死,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芙蕾雅闻言,苦笑着摇头:“不可能的,回不去的。哪怕信道建立,我们也回不去的。”
“我们在这个世界停留了这么长时间,已经被这个世界同化,还掺杂着一些塌生物的污染。”
她抬起头,望向神殿穹顶枝叶间漏下的天光,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原来世界的人,不可能允许我们回去的。”
“我们那个世界……在物质构成上,跟这里以及其他塌世界,还是有些不同的。”
听到这里,索尔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他原本还想着,父亲死后,还有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的。
芙蕾雅再次用手背托着下巴,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目光重新聚焦在索尔身上:
“继续看他的计划吧,你还是他那个计划的关键呢。”
深深吸了一口气,索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再次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卷轴上。
他继续往下读。
“现在只剩最后一轮了,我在想,要不这个投放的时间,由我儿子索尔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