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递给游百川。
“这是小可刚才发来的邮件。你猜猜,那篇匿名文章是谁写的?”
游百川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内容,眼睛越睁越大。
“这是……这是……”
“游万里的人。”陈昊收回手机,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真正天衣无缝的事。”
游百川愣愣地看着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是说……那篇文章是他让人写的?”
“不仅如此,他还买通了你身边的一个人,拿到了那天谈判时的对话内容。你猜是谁?”
游百川的拳头渐渐握紧,指节发白。
“谁?”
陈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三天后,我会亲自去你们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证据摆出来。但前提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你要先做好你那部分。”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游百川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看着那束阳光从明亮变成昏黄,再从昏黄变成暗红。
良久,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终于按了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带着惊讶,带着哽咽,带着二十年时光沉淀下来的复杂情绪。
“喂?”
游百川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好半天,他才说出那句压在心底二十年的话:
“是我……”
“我想见见你们……见见那个孩子……”
……
棉花期货从两万多点跌到了一万五千点后快速反弹,逐步回到了点附近。
但此时大势已去,很快再度跌破了点。
随着最大总多头云鼎金融的溃败离去,整个多头像阵营已经分崩离析,棉花走势拐头向下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趋势。
万丈高楼平地起,终归尘归尘,土归土。
这是定律。
当天傍晚。
证监会的一纸公告,像一颗深水炸弹,投入了已经沸腾的市场。
“针对近期棉花期货异常波动,证监会已正式启动调查程序。任何操纵市场的行为,都将不被允许;任何非法所得,都将被绳之以法!”
公告很短。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网友们却沸腾了。
“终于来了!”
“查!必须严查无极投资!”
“还有富人村那个游百川!一个都别想跑!”
“庄神的血不能白流!”
热搜榜上,#严查资本大鳄# #庄剑华失踪# #棉花期货惨案# 三个话题,霸占了前三名。
评论区里,群情激愤!
有人翻出了陈昊几个月前的一桩旧案。那是一次针对金石投资文森的一次豆油狙击,也是无极投资资产腾飞的关键一战。
当时手法和这次,简直如出一辙……
要说有区别,那就是用的时间更长,谋划地更周到……手段也更残忍……
另外,也有人贴出了游百川的豪宅照片,配文是:“住着几个亿的别墅,吃着散户的血肉!”
还有人发起了联名请愿,要求证监会“从严从重处理”!
短短两个小时,签名就突破了五十万!
舆论的绞索,正在一点点收紧。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场审判。
一场在所有人看来,正义的审判……
……
三天后。
富人村的宗祠大院里,黑压压坐满了人。
这座始建于清末的老祠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正中央供奉着游氏先祖的牌位。
平日里,只有祭祖或商议大事时才会打开正门。
而今天,正门大开,院子里临时摆满了长条凳,坐着的全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要么是家产过亿的老板,要么是辈分极高的长者。
正堂前的台阶上,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太师椅。
那是村长的位置。
此刻,那张椅子空着。
游万里杵着拐杖,站在太师椅旁边。
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与悲悯。
他环视一圈院子,清了清嗓子。
“各位乡亲,各位长辈,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什么事,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咱们村立村一百二十三年,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游万里的声音沉痛,
“老村长……游百川同志,这些年带着大家赚了不少钱,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
“可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可是,一个人的功劳,不能掩盖他的过错。更何况,这过错,触犯的是咱们村的底线!”
话音未落,人群里就有人接话:
“万里,你直说吧!百川到底干了什么事?”
游万里摆摆手,一脸为难:“这件事……我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说出来的。毕竟,老村长也是咱们村的人,我也不想……”
“万里叔!”一个年轻人大声喊道,
“您就别藏着掖着了!外面都传遍了!说什么的都有,今天当着所有村民们的面,您给个准话!”
“对啊!给个准话!”
“到底是不是真的?”
院子里嘈杂起来。
游万里叹了口气,终于开口:“好吧。既然大家想知道,那我就直说。”
“游百川同志,在十多年前,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还生了孩子。这些年,他一直在外面养着那对母女,却从来没有认过她们,更没有把她们接回村里。”
哗——
院子里顿时炸了锅!
“什么?!”
“这怎么可能?!”
“老村长不是一直标榜家风严吗?”
“等等,那孩子多大了?现在在哪儿?”
游万里抬起手,压下嘈杂声:“我知道大家很难相信。说实话,我刚知道的时候,也不信。可是……”
他向旁边使了个眼色。
一个中年男人立刻站了起来。
这人叫游大富,是游百川的远房堂弟,平日里在村里经营着一家建材公司,身家也有几个亿。
他大步走到院子中央,面向众人,一脸痛心疾首。
“各位,我游大富今天站出来说这些话,不是为了针对谁,而是为了咱们村的规矩!”他声音洪亮,
“老村长的事,我原本也不想说,可这事儿藏不住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高高举起。
“这是那女人的照片!这是那孩子的照片!这是老村长这些年给她们汇款的银行记录!”
旁边立刻有人接过照片,在人群里传阅。
“天呐,这女人长得还挺俊……”
“这孩子……看着都有十来岁了吧?”
“汇款记录?我看看……个、十、百、千、万……每年都汇这么多?!”
游大富又掏出一样东西:“还有这封信!这是那女人写给老村长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她想让孩子认祖归宗,想让老村长见见孩子!可老村长呢?回都没回!”
人群里,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也太……”
“老村长怎么能这样?”
“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这还是人吗?”
“亏我还一直觉得他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