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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绛珠重生,玩转四爷后宫 > 第41章 阴阳错鸢唳梦寒秋——赤鸢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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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阴阳错鸢唳梦寒秋——赤鸢番外(六)

丛林中立了三座新坟,黝黑的土堆在皑皑的白雪中分外显眼。

小小的身影跪在墓前,脸上透出被北风刮透的紫红色。

林秀有些不安地看了眼赤鸢,还是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披到了那孩子的脖子上。

孩子狠狠地瞪了一眼林秀,眼底满是怨毒。

他抬手想要将围巾摔在地上,却在看到赤鸢投过来的眼光时,咬着牙重新低下了头。

赤鸢没有再看那孩子一眼。

她缓缓蹲下身,将壶中烈酒倾洒在继宁的坟头。

酒液渗入冻土,激起一阵凛冽的香气。

随后,她取出那几根银针,针尖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显得触目惊心。

她看着自己沾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雪和泥。

就是这双手,稳准狠地将长针刺入了继宁的百会穴。

在宫中这些年,她甚少伤人,但若不是她在师门动手时向来干脆利落,她也不会被挑选出来送入宫中。

她伤过那么多人,也杀过不少,然,那一瞬的手感她永远忘不了——针尖刺破皮肤的阻力,随后是针体没入颅骨的轻响。

她亲手斩断了那个从小护着她长大的师兄最后一丝生机。

这是救赎,亦是罪孽。

另外两座坟,是给那对老夫妻的。

他们两人的确是受了胁迫,有人抓走了他的儿子和儿媳作为要挟,他才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但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

在马车上的时候,或许早早在那人要挟他们的时候,老夫妻便自知必死无疑。

看着赤鸢朝他们走来的时候,他们转身向林秀磕了头,只求林秀能带走他们年幼无辜的小孙子,给孩子留一条活路。

赤鸢原本不想听从林秀的劝说。

斩草除根,方绝后患,不论宫里宫外,这都是铁律。

然而,当她对上那个孩子倔强如星子一般的眼睛时,那眼底燃烧着的仇恨与不屈,突然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上天有好生之德,况他并不是主谋。

赤鸢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终究还是低垂了手臂,任由林秀将那孩子带离了死地。

风雪愈发大了,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掩了新翻出来的泥土,好似掩盖了世间所有的肮脏。

赤鸢抹了把眼泪,转身走到孩子身边。

那孩子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赤鸢将他一把拽了起来,动作虽显粗鲁,却在俯身拍打他膝盖上的泥时,指尖放轻了力道。

“赤鸢,这是我刚让铁牛找来的木板,乡野之间条件有限,先用这个立个碑封坟吧。”

林秀捧着一块略显粗糙的木板走来,上面甚至还带着没刮干净的树皮。

“谢谢夫人,但是不必了。”

赤鸢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四周,“咱们得掩藏行踪,现在下雪正是好时候。若是立了碑,便是告诉那些人我们曾来过这里……还是尽快出发吧。”

“那这孩子……”

林秀抿了抿嘴,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他才五岁,眼睛肿得像桃子,嘴唇也被自己咬破了,渗着血丝。

“他才五岁,也不能把他就这么扔在这里吧。”

赤鸢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嗯带上他,我决定了,我要认他做义子。”

林秀闻言一惊,连忙拉住她的袖子:

“义子?赤鸢,咱们把他带上照顾就可以,何必认这个亲?你才二十出头,往后还有大好的年华,若是有了个孩子,哪怕只是个义子,以后也定是风波不断,你如何嫁人?你放心,容儿早就和我说了,让我给你找个好人家。等眼下的事情忙完,我定会帮你好好物色的,找个然你满意的人家。”

赤鸢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

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成水。

“夫人,我知道您和娘娘的好意,但我本就没有嫁人的想法。我这个人,这条命,孤孤单单来到这世上,师门养了我,娘娘却救了我。这辈子,我只想伺候在您和娘娘身边。”

“这孩子与我一样皆是这乱世中的浮萍,我认他做义子,便是给他一个名分,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护着他。至于我的将来……”

她转过身,直视着林秀担忧的眼睛,语气坚定,

“我知道娘娘的心愿是什么,如果娘娘失败了,那我就要沿着他的路继续走下去。能完成,我赤鸢死而无憾;若不能……孤身一人又何妨?”

林秀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赤鸢已大步走到孩子面前,蹲下身来。

“你叫什么名字?”赤鸢的声音难得的柔和。

孩子警惕地看着她,不肯开口。

“不愿说便罢了。”赤鸢也不恼,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赤鸢的义子。我不求你报答养育之恩,只盼你能好好活着,堂堂正正地活着。”

她站起身,将孩子一把抱起,放在马背上,动作虽有些生疏,却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走吧,夫人。”

风雪更大了,马蹄声渐行渐远,只留下雪地上两行深深的印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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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当年的那个稚童,如今已长成了身姿挺拔的青年。

他眉眼间褪去了幼时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刀锋般的冷冽与沉静。

江湖上多了一位年轻的剑客,人称“雪衣公子”,常在江南一带活动,据说与天地会和白莲教有些关系,但没人知道他的真实来历。

他剑法凌厉,行事果决,小巧的飞刀和银针在他的手里,好似活了一般。

还有一把手铳,与一只绣了红色鸢鸟的香囊别在他的腰间。

这日,他独自来到那片熟悉的枯树林。

当年的三座孤坟,早已被岁月抚平了棱角,只余下几丛枯草在风中摇曳。

还有一座新坟,立在边上。

他在墓前跪下,将一壶温好的酒缓缓洒在地上。

“义母,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时继宁的蛊厉害得很,赤鸢身上的伤口沾了些他的血,便沾上了。

多方求医问药,哪怕这蛊毒清了,却留下了眼中的后遗症。

她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小到大练出的一身修为,就这么一点点被蚕食,到最后甚至连个普通的弱女子都不如。

一年前,她用一根银针,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给自己保全了最后的颜面。

遗书上,她只说了一句话:

“好好活着,别被仇恨困住。”

青年从怀中取出那支银针,针身依旧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凝视良久,终是将其轻轻插在了继宁的坟前。

“我已经查到,当年给继宁舅舅下蛊的,是皇上的一个门客,如今他已伏诛。”

风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

青年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四座沉默的坟茔,转身离去。

雪又开始下了,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风雪中,只留下一串坚定的脚印,通向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