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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一个半月后,秦二世三年,六月廿一。
辽北郡,郡守府内。
王戍品了口茶水,沉声说道:“武威侯,那李祹天天在我身耳边叨叨叨,一直让老夫来劝你尽快出兵。”
林跃同样品了口茶水笑道:“典客大人,烦了就来小子这喝喝茶,清闲清闲。”
“这是清闲的事情么?”王戍有些埋怨地望了林跃一眼,说道:“老夫如今为何要待在辽北郡,不都是因为武威侯你么?”
林跃闻言将茶盏放下,连连摆手道:“典客大人这话就有些不合适了,您是因为那李祹,哪里是因为小子?”
“若单是李祹,老夫又何必赶来?不还是因为你辽北郡如今有半数的高丽军民么?而此事不也正是因武威侯你所起的么?”王戍叹了口气,说道:“老夫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若不是为了再给我王家后辈铺一铺路,老夫何须像如今这样整日担惊受怕的?”
林跃闻言一时默然,毕竟如今辽北郡驻扎的高丽将士超两百万,按谁看来都是一个定时炸弹。
王戍继续说道:“这群高丽将士但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老夫都能被吓掉半条命,哪里有武威侯您这般胸有沟壑、面不改色的?”
林跃知晓王戍这是心中对自己有些气,便笑着回道:“典客大人,这辽北郡的天塌下来还有小子顶着,但您若是待在咸阳...”
“咸阳?如今的咸阳连狗都不待。”
王戍连连摇头,斩钉截铁地说:“待此间事了,老夫便上奏告老还乡...不,老夫直接告老还乡,咸阳的家产让仆役收拾就好,如今那个鬼地方,踏进去就犹如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如今都那么邪乎了?”林跃好奇地问道。
“要说严重,如今倒还没有那么严重,最起码还在可控的范围内,别说九卿,就连再低两、三级官职的人都没出事。
不过这个势头已经起来了,如今风波刚起时不跑?等到彻底成了风暴时,谁还跑得掉?”
王戍说着,双眸很是凝重:
“你现在在辽北郡已经算是挺不错的了,老夫就想着你这边能够早些结束,到时候老夫也能早些上奏还乡。
不然你若是继续拖个两年三年,老夫倒是恐怕想走都难。”
“典客大人放心,定然不会要两三年。”林跃沉声说道:“要依小子之见,那北高丽和扶桑如今打成这个样子,想来再有个把月就差不太多了。”
“个把月?”王戍闻言脸上浮现疑惑:“近日的战报,不是显示北高丽与扶桑有些罢战的架势么?能有那么快?”
“他们之间大概只是喘口气罢了。”林跃沉声说道:
“这两个国家,不可能和平共处,而小子也与那丰臣秀吉有过几面之缘,他是绝对不会罢战的,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比高丽李祹的掌控绝对得多的掌控。
那北高丽连李祹的建议都不接受,又怎会接受那丰臣秀吉所要求的无条件的臣服?”
“你有几成把握?”王戍问道。
“九成。”林跃解释道:“那丰臣秀吉与北高丽皆是身负野望之人,这种怀有野心的两头老虎,注定不为小小的半岛所容。”
“那李祹自高丽撤退之际,遭遇扶桑海军主力围追堵截,高丽的李舜臣率海军击而破之,一战使得扶桑海军伤亡惨重,再不敢追击。依老夫看,那高丽水师的确不凡,未尝没有一战之力。”王戍提醒道。
林跃笑着摇头说:“典客大人,这高丽与扶桑之间的战事,海战只是点缀,最终胜败,还是要看陆战。”
“陆战何时才能打起来?”王戍问道。
“快了,快了。”林跃安抚道:
“典客大人莫急,小子所言绝非戏言,这高丽为我大秦藩属之国,岂能容扶桑染指?先前小子不愿出兵,只是因为时机未到罢了,您也知道小子如今的境地。
虽说挂着三辽大都督的名号,但真正能够调动的兵马,相较于高丽三国与扶桑大军,是占不到半点优势的。
而贸然出兵,最终即便大胜,我三辽之地不说十室九空、家家挂孝,怕也是百十年都难以恢复元气。
若是保家卫国也就罢了,可为了一个藩属国,无疑是得不偿失。”
王戍皱眉问道:
“道理老夫都明白,但武威侯你就不怕将扶桑养成了恶虎,最终波及三辽?况且依老夫之见,那扶桑狼子野心,但那高丽三国,亦不是什么善类。”
林跃闻言笑道:
“典客大人放心,本侯既然等了这么久,自然是有把握的。
高丽半岛土地贫瘠,不比中原。那扶桑与北高丽的大战,只会令他们两方越打越弱、最终两败俱伤。
而那扶桑即便占据高丽半岛,也得不到休养生息的机会,只会被高丽半岛不断拖垮。
如此一来我大秦自可以坐收渔利,以最小的代价助高丽复国。”
顿了顿,林跃见王戍脸上仍是有些忧虑,只得安抚道:“典客大人,依照小子愚见,我大秦出兵的时间,没有多久了。”
“好好好,有武威侯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王戍闻言舒了口气笑道。
而笑至尾声,王戍脸上笑意渐退,最终只剩下凝色:
“武威侯,老夫想问一问,在你的设想中,高丽半岛最终的归属...是那高丽国,还是...”王戍说到此处有些迟疑,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望向林跃欲言又止,满是疑虑...
......
“八嘎!”
丰臣秀吉怒道:
“八嘎,胁坂,你滴废物!
那李舜臣已是丧家之犬,你怎么还能被他所击败?”
胁坂安治闻言头颅深深低下,满是羞愧地说:“太阁大人,末将辜负了太阁大人您的期盼,末将有罪!”
“有罪,你的确有罪!大大滴有罪!”
丰臣秀吉强忍着怒意,沉声说:“接连战败,我大扶桑海军已是折损了超过三成!这是数十万海军将士的性命!”
“嗨依!”胁坂安治深深低头,低喝道:“请太阁大人责罚!”
“责罚?就算是你切腹自尽又有何用?”丰臣秀吉骂道。
“太阁大人,请再给末将一次机会,下次决战,末将一定将那高丽水师击败,将那李舜臣俘获至我扶桑大营,剖其心、挖其肝...”
丰臣秀吉沉声说道:
“闭嘴!
九鬼嘉隆决战失败,你胁坂安治决战再度败北,如今那高丽的水师已是丧家之犬,流窜到秦国海域附近,如今还去哪里决战?
去往那秦国海域附近,你是嫌我大扶桑的海军将士,死的还不够快么!”
此话一出,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丰臣秀吉沉默片刻,随即说道:
“好在小西与加藤如今已攻破了开城,那北高丽只剩下一座平壤重城,算是令吾心中稍慰。今后你与九鬼嘉隆二人,巡游高丽海域,切断那秦国对北高丽的补给,并打击北高丽的水师。”
“嗨依!”胁坂安治应道。
“去吧,不要再让我继续失望下去了。”丰臣秀吉沉声说道:
“国内的几名长老已经传来消息,说是秦国不久后大概率将直接出兵援助北高丽,是与先前出工不出力完全不同的援助,希望你们能做好准备,不要再令吾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