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
阿房宫。
“启禀陛下。”
赵高躬身,语气有些担忧地说:
“如今那扶桑倭寇已攻破开城,即将兵临北高丽的王京平壤之下。而一旦平壤告破,顷刻间那扶桑倭寇便将攻至辽东、辽北两郡,到时战火必将燃烧至我大秦境内,最终波及我大秦百姓。”
顿了顿,赵高见胡亥仍旧有些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启禀陛下,如今朝中对于武威侯身为三辽大都督,却作壁上观,毫无作为,已是怨言四起,民间亦是愈演愈烈。
如今奴婢代陛下阅览之奏折,十之有九,皆是与此事相关,甚至有几封奏折,言辞之犀利,奴婢看后也心惊胆战。”
胡亥闻言这才松开手,他正了正衣襟,一旁的几名侍女皆是悄然起身,将汤药轻轻放在桌子上后,便施礼退下。
“什么奏折令老师你如此模样?”胡亥吹了吹那药汤,喝了一口后眉头挑起问道。
“陛下,奴婢不敢言。”赵高战战兢兢地说:“奴婢已命人将相关奏折运至殿外,恳请陛下阅览。”
胡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摆摆手说:“呈上来吧。”
“诺!”赵高应道。
片刻后,四名宦官费力地抬着两箱奏折,放至大殿中央。
胡亥眉头皱的更深,他问道:“这是这些天与高丽战事有关的奏折?”
赵高躬身回道:“回禀陛下,这是言辞犀利,奴婢阅后未敢妄决之奏折,谨呈陛下御览,请陛下决断。”
顿了顿,赵高诚惶诚恐的说:“耽搁了陛下的药膳,奴婢该死。”
“这么多?”胡亥闻言并未理会,而是望着眼前的奏折带有些许的意外,他对着一旁的云坤吩咐道:“云坤,随意取几本过来。”
“诺,陛下。”云坤缓缓走到那两个大箱子前,各在一处箱子内翻了翻,最终从摆放整齐的奏折之中,取出四封奏折。
而赵高眼角余光将云坤的每一处动作皆捕捉下来,眼中毫无波动,但却隐隐有些冰冷。
胡亥接过奏折,便直接翻阅了起来。
云坤站在胡亥身旁,双眸不受控制地往胡亥手捧的奏折上瞟,但很快便克制住目光,死死盯着脚面。
此刻殿内唯有尚未散去的芳香气味,与那“沙沙”的奏折摩擦翻动之声。
“呵呵...呵呵呵...”
胡亥最终将两封奏折放在一旁,冷笑着说道:
“这些人是真能猜测,有说武威侯拥兵自重,图谋割据三辽的。有说武威侯与扶桑串谋,想要颠覆我大秦的。甚至还有人说武威侯想要养虎,借扶桑战事、以我大秦百姓安危为代价,意图为自己获得战功的。还有人说朕的武威侯已暗中投靠了那李祹,想要将三辽分裂出去的。
若是这些人能够在朝堂政事上如此上心,朕何须再如此劳累?何须如今这幅模样?”
“启禀陛下,奴婢未能为陛下分忧,奴婢罪该万死。”赵高当即跪地不起,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顿了顿,他补充道:
“陛下,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如今高丽三国已是三去其二,武威侯却仍是按兵不动,此举难免令朝臣担忧。
而一旦扶桑倭寇彻底占据高丽半岛,与我大秦接壤,届时无论是谁,都无法保证不会波及我大秦百姓。
况且那李祹身为我大秦蕃属之国的国主,长居我大秦的三辽,也是于礼不合。”
“那李祹毕竟是我大秦蕃属之国的国主,如今国破流落至我大秦,难不成我大秦还要将其撵出去不成?”
胡亥有些不悦,但沉默片刻后他仍是开口道:“老师,刚刚你说近日奏折之中,有九成皆是与此事相关,不知那余下的一成奏折,事关我大秦什么政事?”
“回禀陛下,那最后一成的奏折,仍是与北高丽相关。”
赵高回道:
“其中有几封奏折是北高丽使臣,寻求我大秦出兵相援,供我大秦为宗主之国、并愿将其北高丽郡道尽数归属于我大秦,由我大秦派遣官吏将士执掌,而其国主愿为我大秦一闲散侯爷,长居我大秦咸阳的奏折。
不过介于陛下先前所言,奴婢全部将其搁置一旁,并未回复。”
“哦?”胡亥闻言脸色一变,他说道:“竟然还有此事?”
赵高闻言见胡亥有些意动,当即再度跪地不起:“陛下,奴婢按先前旨意将其搁置一旁,并未敢予以回复。”
沉默片刻,胡亥嘴角勾起:“若能如此,倒是不失为一条好办法。”
赵高闻言脸色瞬间慌乱:“奴婢才疏学浅,碍了陛下的大事,奴婢该死!奴婢请愿,能够侍奉在陛下身边,恳请陛下恩准。”
“老师,朕只是说笑罢了,那李氏高丽乃我大秦的蕃属之国,今虽国之不存,但我大秦也没有弃之不顾的道理。”
胡亥摆摆手说:
“朕见刚刚奏折之中,多是请愿换帅,另换他人为三辽大都督,负责对那扶桑的战事,不知朝中可有人毛遂自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