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躺了一会儿。
听着窗外竹叶被风翻动的声响。
和海边不同,山里的早晨安静得多。
没有海浪声,没有海鸥叫。
只有风穿过竹林时那种沙沙的、干燥的摩擦声。
他坐起来。
阳光从窗纸的缝隙里透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带。
他换好衣服。
推开门。
走到院子里。
晨风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
把他的衣摆吹得微微扬起。
石板地上有几片新落的竹叶。
边缘还带着露水的痕迹。
他站在檐下看了一会儿。
没有立刻去扫。
水烧开的时候花京院典明从客房里走出来。
今天换了一件浅米色的外套。
领口整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
看起来像是准备出发了。
“早。”
“早。水刚烧好,要喝茶吗?”
“好。”
秦洛泡了两杯茶。
端到廊下的矮桌上。
两个人隔着桌面坐着。
没有立刻说话。
茶水的热气在他们之间升起。
被晨风带散。
又继续升起。
“你什么时候走?”秦洛问。
“下午。新干线的票已经订好了。”
“那还有一上午的时间。”
花京院典明点了点头。
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秦洛想了想。
“先把院子扫了。然后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有没有人突然又来了。”
秦洛说完自己先笑了。
把空杯放回桌面。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
在石板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影子。
波鲁纳雷夫是第二个起来的。
走出客房的时候眼睛还眯着。
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站在院子中央伸了个懒腰。
骨头发出噼啪的响声。
“呼——睡得真沉。”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知道,反正躺下就睡着了。”
波鲁纳雷夫揉了揉眼睛。
“山里的空气真的比城里好太多。”
“每次来都感觉肺里被洗了一遍。”
阿布德尔从走廊那头走来。
手里拿着一个布袋。
在波鲁纳雷夫旁边停下。
“票我确认过了,下午三点。”
“知道了。来得及。”
空条承太郎抱着空条太一从楼上下来。
在廊下站着晒太阳。
让小不点呼吸早晨清冽的空气。
空条徐伦跟在他身后。
手里拿着太一的小外套。
“早。”
“早。今天回去。”
“太一醒了吗?”
“醒了有一会儿了。”
空条承太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今天早上起来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秦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小不点正看着院门的方向。
目光安静。
像是期待什么出现。
但什么都没有出现。
乔瑟夫端着相机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他没有拍照。
而是在空着的石凳上坐下。
把相机放在膝盖上。
看着院子里的人影走来走去。
收衣服的、叠被子的、翻背包的。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丝吉q在旁边的椅子上问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画面挺好的。”
院子里继续保持着那种松散的忙碌。
纳兰迦蹲在院门口系鞋带。
福葛站在他旁边等。
米斯达和布加拉提把最后一袋垃圾拎到院子外面的指定地点。
天气预报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袋。
在秦洛的廊下站了一会儿。
“你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快了。”
秦洛站在廊下。
看着院子里逐渐收拾好行装的人们。
波鲁纳雷夫背上包。
阿布德尔把布袋换到另一个肩膀上。
空条承太郎抱着太一走出院门。
空条徐伦跟在他身后。
乔瑟夫和丝吉q并肩走在队伍最后面。
波鲁纳雷夫回头。
朝秦洛挥了挥手。
“下次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
“我好把假期攒着。”
“知道了。”
秦洛站在院门口。
看着他们沿着石阶往下走。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偶尔有一两句笑声从下方飘上来。
被山风吹散。
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收回视线。
转身走回院子里。
石板地上还留着一些早晨的脚印。
方向各异。
交错在一起。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角落的扫帚。
开始扫院子。
落叶被聚拢在一起。
在石板地上堆成一小堆。
墙角那棵矮树在风里晃了晃枝叶。
落下几片新的叶子。
落在刚扫干净的地面上。
他看了一眼。
没有立刻去扫。
水烧好之后,他给自己泡了第二杯茶。
坐在廊下喝。
竹叶在头顶发出沙沙的声响。
声音不紧不慢。
山雾散了。
阳光一寸寸地铺过院子。
经过青石板。
经过矮树的根部。
经过墙角堆着的那一小堆落叶。
最终落在秦洛手边的杯沿上。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道光。
指尖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