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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诡界大老板 > 第962章 继续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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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挖到一条支脉的根部,他的镐头忽然顿住了。

辨矿的视野里,前方岩层的变了。

寻常岩层,纹理是顺的;可这一片,八方的岩层纹理拧着劲儿地往一处收,收到他脚下三尺深的一个点上——像无数根缆绳,在这儿打了个结。

承重节点。

陈浩云蹲下来,手掌贴着地面,了足足一炷香。

整条矿脉,亿万钧的山体,重量不是匀着摊的,是被地底九个这样的挑着的。

九个承重节点,就是撑起半座晶骨山的九根柱子。

柱子在,山就在;柱子要是断了……

半座山,连同山里那条矿脉,会怎么个塌法,他光是想想,眼皮都跳。

好家伙。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这才是矿脉的腰眼啊。

老矿工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比矿值钱。

他围着这个节点,足足转了三圈,然后下了镐——不是掏空,是。

节点外围的护岩,他一点一点剔掉;节点内芯的矿质,他抽走三成,再拿收矿囊里攒的上好废晶回填压实。

从外头看,节点纹丝未动,该承重还承重;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节点的,已经被他换过了,换成了一个听着他号令的芯。

平时,它老老实实扛着山。

哪天他隔着八百里捏个法诀——

它就撂挑子。

一个。陈浩云拍拍手上的土,咧嘴一笑,在脑中的图上,给这个节点画了个小小的圈。

还剩八个。

同一时刻,晶骨山阳面,矿务衙门。

月底盘账,十几个书办围着账房,算盘珠子拨得跟下雨似的。拨着拨着,动静一点点小了,最后全停了。

产量……跌了?主账的书办盯着汇总的数目,揉了揉眼睛,比上月,跌了半成?

跌了半成。另一个书办把各矿洞的账目推过来,各洞的出矿数都在这儿,洞洞都报了,可总数就是对不上。

会不会是底下人克扣?

查了,过秤的、押运的、入库的,三道关卡的数目,一环咬一环,都对得上。

一屋子书办大眼瞪小眼。

矿是好端端的矿,洞是好端端的洞,秤是好端端的秤——可产量,就是平白无故地,跌了半成。

要不……半晌,主账的书办迟疑着开口,地气紊乱

也只能这么报了。众人纷纷点头,主矿脉亿万年了,打个盹,产量浮动浮动,也……也在情理之中嘛。

一封地气紊乱,产量微浮,无碍大局的呈文,当天就递了上去。

衙门的上官看了一眼,批了个知道了,转手归档。

谁也没把这点浮动当回事。

谁也不知道,地底八百丈,有个老矿工正抡着镐头,一镐一垛,一镐一垛,挖得满头大汗,又欢天喜地。

又过了几天,九个承重节点,八个落了圈。

最后一个,在矿脉主干的正下方,离矿务衙门的主矿区太近,巡逻队半个时辰一趟。他没急着动,先搁着。

也就在这几天,他挖到了支脉网的最深处,离矿脉主干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岩壁。

隔着那层岩壁,他见了主干的芯。

主干的最深处,晶光浓得化不开,亿万年的地气在那儿凝成了一汪。

潭的正中央,沉着一样东西——辨矿的视野扫过去,竟扫不透,只觉得那东西温温的,亮亮的,像一颗睡着了的心脏,随着整条矿脉的呼吸,一明,一灭。

陈浩云蹲在岩壁这头,咽了口唾沫。

干了这么多年矿工,他没见过这东西,可他认得这股——一条矿脉活到头、肥到头,凝出来的那口精气神。

这是整条矿脉的命。

他盯着那层薄岩壁看了很久,最终收回目光,在图上把它标了个重重的记号,转身退了。

不急。

现在碰它,整条矿脉都得炸毛。先吃支脉,先攒家底,等该连根拔的那天——

连它一块儿收。

回到万宝集,天又快亮了。

陈浩云躺在后院的床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面板上那个三百多万的数字,美得冒泡。

矿就是点,点就是矿。

这条闭环,算是彻底跑通了。

照这个速度,血珠矿还没算呢;九处承重节点收网还没算呢;主干那口精气神更没算呢——

《怒骨莲火》圆满那百亿点数,原本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天堑,如今再看——

路,就在眼前脚底下,一镐一镐,全是实的。

不过,他咂摸咂摸嘴,又觉得不对味了。

人手不够。

挖矿他一人包圆没问题,可矿道越挖越深,库房越攒越多,矿料往外运的线越拉越长——收货、藏货、转运、望风,样样要人手。

九只阿飘是压箱底的,不能轻易露头;光靠他一个东家两头跑,早晚露怯。

得把运矿的道,也修成流水线。陈浩云一骨碌坐起来,眼睛发亮。

挖矿他是祖宗,那运矿、藏矿、护矿的章程,也得按祖宗的规格来。

他摸出那张图,就着晨光,刷刷点点,在上头添了一条又一条线。

闭环,得闭全套。

说干就干。

当天夜里,晶骨山地底八百丈,新掏空的最大一间里,灯火通明——当然,点的不是灯,是洞壁上嵌的碎晶,莹白的光照得满洞亮如白昼。

陈浩云站在洞中央,手底下各路兵马,到齐了。

今儿个,立章程。他清了清嗓子,挖矿这行当,我干了一辈子,最懂一个理——会挖不算本事,挖了运得走、运了藏得住、藏了花得出,才叫本事。

所以,从今天起,咱们这地底下的摊子,分三段。

第一段,挖。他拍拍腰间的旧镐头,归我。天底下没人替得了。

第二段,运。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影子里,九团墨无声无息地飘了出来。

九只阿飘,在洞壁晶光的映照下站成一排,黑里透绿的气息敛得严严实实。

诡界有个说法,陈浩云冲它们一抬下巴,押运这活儿,天底下没有比阿飘更合适的——脚不沾地,穿墙过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最要紧的是两条:绝对听话,绝不私吞。

金银财货过它们的手,一枚都不会少。不是它们品性有多高尚——他嘿嘿一笑,是它们脑子里,压根没有这根弦。

大影慢吞吞地晃了晃,算是默认。

所以,运矿这道,归你们九个。陈浩云一挥手,矿道在地底,暗道在山腹,全程不见天日——这不算露头。在自家的地界里,你们撒开了跑。

九影齐齐一伏。

这活儿,它们上手就会。

阿飘运矿,运得极有讲究。寻常搬运,靠的是肩扛手提;它们不——身子往矿堆上一扑,整垛晶骨便沉进影子里,像石头沉进深潭,连个响儿都没有。

影子贴着地皮走,过矿道、穿暗道,遇着岩层薄的地方,直接渗过去,七八里的地下线,一袋烟的工夫打个来回。

头一天上岗,还出了桩趣事。

三影运矿路过新库房,一时技痒,把满库房的晶光搅成一片迷雾,雾里变出七八个假库房,自己个儿在雾里得意地直转圈。

大影飘过来,一影子把它拍扁在墙上。

三影在墙上摊成一张薄薄的饼,饼角一抽一抽的,瞧着委屈得不行。

陈浩云在边上看着,乐了:运矿就运矿,显摆什么。

顿了顿,又补一句:回头到了血珠岭,有你迷障显本事的时候。

三影这才从墙上揭下来,欢欢喜喜运矿去了。

第三段,守。

洞外,传来一阵沉稳的爪步声。熊狼百夫长领着十几个小队长,压着满身的匪气走进来,往那儿一杵。

老营,护矿道。陈浩云说,从洞口到境外,四十九个暗窝子串成一条线,线上每一处岔口、每一段暗道的进出口,都给我盯死。寻常时候,一只耗子溜进来,你们都得知道它是公是母。

白玉人偶,站明岗。他接着道,万宝集的铺子、乱石坡的洞口明哨、还有明面上进出红白地界的商路——凡是摆在台面上的地方,都是你们的岗。”

“站岗就要有站岗的样子:纹丝不动,形如白玉雕,任谁看,都是一支规规矩矩的卫队。

明岗越规矩,暗道越安稳。

分派已定,陈浩云最后扫了一圈,把整套章程拢成一句话:

记住了——我挖矿,阿飘运矿,老营护道,人偶站岗,玫九看天。

这,才叫挖矿的正确姿势。

章程立起来,各段很快就有了各自的成色。

明岗一立起来,就有明岗的用处。

没过几天,万宝集里来了伙生面孔,七八个,操着外路口音,在云记对面的茶棚子里一坐就是大半天,眼睛老往铺子里瞟。

夜里,又有两条黑影摸到后院墙根下。

墙根下立着两尊白玉人偶。

黑影刚翻上墙头,就跟人偶打了个照面——玉白的脸,玉白的眼,纹丝不动,也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

两条黑影吓得魂儿差点出窍,连滚带爬地跑了。

第二天,对面茶棚那伙生面孔也撤了。

玫九事后查明:是集里另一家大商行,眼红云记的生意,雇人来探底的。

虚惊一场。陈浩云听完,摆摆手,不过记住这个劲儿——往后探底的,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硬。

岗,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