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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小财主招上门女婿 > 第2415章 老夫老妻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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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在洞州卖米粉,愣是卖到腊月二十九,才不情不愿地回岳县去。

他暗忖:与其回家去跟孩子他娘吵架,还不如在外面多赚几天铜板。

他吸一吸鼻子,这天儿太冷,他又天天在外面摆摊,喝太多西北风,免不了冻病了。

幸好方哥儿给他看病、开药,尽心尽力,还不收他钱。

此时坐在奔向岳县的马车上,他满脑子胡思乱想。

想到小儿子顺哥儿多么有趣时,他就傻笑,笑得合不拢嘴。他的行囊里有很多好吃的,都是给那臭小子买的。

但是,一想到韦春喜,他脸上的笑容立马变淡了。

他把双手插在衣袖里,抖一抖身体,指望让自己变得暖和一点。

在马车里坐久了,腿脚有点发麻,心情也逐渐麻木,无可奈何。

— —

烤鸭铺里,韦春喜一边搞烤鸭,一边对顺哥儿说:“你爹还不回来,是不是在外面找小妖精了?”

“到时候,妖精把你爹的钱都骗走,再给你爹生几个小崽子,咱们娘儿俩就等着喝西北风吧!哼!”

她心里快要气死了,忍不住喘气。

顺哥儿正在剥大蒜,低着头,偷偷做鬼脸,说:“那边有姑奶奶管着,爹爹哪敢干坏事?”

“我早就劝你多打扮打扮,娘,你又不丑,你要是涂脂抹粉,穿花衣裳,也能变妖精。”

韦春喜伸手想打他脑袋,但考虑到自己手上油腻腻,只能把手收回,暂时作罢,好气又好笑,说:“男的都不是好东西,都喜欢妖精,你跟你爹是一伙的!”

顺哥儿非常识时务,话赶话:“我是你亲生的,跟你是一伙的。”

毕竟,他天天指望亲娘多给他一点零花钱。

韦春喜终于憋不住笑,说:“既然你跟我是一伙的,等你爹回来,你就按我说的办。”

“要买啥东西,都让你爹掏钱,知不知道?”

顺哥儿点头答应,心里无所谓,反正不是让自己掏钱。而且,他晓得爹爹在洞州卖米粉发财了。

他开心地让身体左右摇摆,暗忖:将来,我也要去洞州卖米粉!

自以为这个志向聪明极了。

韦春喜叮嘱:“小傻瓜,等你爹回来,你第一件事就是拉他去买盐,买个几十斤,越多越好。”

她每天做烤鸭都要用不少盐,让王猛买,她就能省钱了。

顺哥儿说:“知道了。”

恰好这时,马车在铺子前停下。

王猛下车,跟车夫道别,然后背着一个大麻袋走进烤鸭铺,哈哈大笑,伸手摸顺哥儿的脑袋。

顺哥儿瞬间蹦得老高,发疯似的喊:“爹!爹!”

“你总算回来了!”

父子俩都高兴极了。

王猛打开麻袋,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变戏法。”

顺哥儿期待地说:“爹,我要吃小麻花!”

王猛的手在麻袋里捣鼓一会儿,果然拿出一大包麻花。

顺哥儿迫不及待地打开外面的纸包,拿起一个麻花,用手掰一掰,把一块塞自己嘴里,嚼得嘎嘣脆,香喷喷,又递一块放王猛嘴里,然后又跑去递给韦春喜吃。

一家三口嘴里都发出嚼麻花的响声,顺哥儿显得十分满足,又去翻王猛的大麻袋,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好东西……

这个大麻袋真的就像变戏法一样,充满惊喜,因为里面装的都是顺哥儿爱吃的东西,比如鱼皮花生、五香瓜子、酸梅糖、猫耳朵脆、蜜枣……

王猛问:“春喜,我和顺哥儿等会儿回村里去,你啥时候回?”

韦春喜的脸色瞬间变得不高兴,说:“我大年三十还要卖一天东西,等三十晚上才回去。”

“你们如果先走了,岂不是害我明天一个人走夜路回家?冷清清的。”

王猛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心想:又阴阳怪气,是你非要多赚一天钱,又不是我逼你的。

这时,顺哥儿凑到王猛耳边说悄悄话:“爹,娘让你去买几十斤盐回来。”

“然后,她肯定就高兴了。”

王猛听完后,面无表情,坐着没动。

家里的气氛越变越怪异,老夫老妻之间充满算计。

王猛心里觉得不爽。

顺哥儿小心翼翼地吃麻花,不敢发出声响,眼睛看看亲爹,又看看亲娘,暗暗祈祷:大过年的,千万别打起来!

王猛也不想闹,怕闹得不吉利,因为他做生意的日子越久,就越迷信。

过了一会儿,他对韦春喜说:“大不了我明天下午赶牛车来接你回去,免得你走路。”

韦春喜哼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摔摔打打,说:“你赶着去投胎吗?让你帮我做一天生意,你就冷声冷气的!”

“难怪别人说,我这个家里只有老板娘和小孩,没男人!”

她心想:像守活寡似的!

不过,这话她暂时憋着,免得真把丈夫给咒死了。

王猛不想跟她吵,直接背起麻袋,又拉住顺哥儿的手,就这么大踏步地走了,走进门外的冷风里。

头顶上的天空阴沉沉,顺哥儿唉声叹气,眼珠子一转,故意边走边说:“爹,你和娘一见面就吵架,是不是因为娘年老珠黄了?”

“我有个同窗好友,他爹嫌他娘不年轻了,就娶个年轻的小妾,小妾生的儿子比他更得宠。”

“他娘快要被气死了,上次还上吊,幸好被别人救下来了。”

顺哥儿担心自己步同窗的悲惨后尘。

王猛噗嗤一笑,大手揉一揉儿子的脑袋瓜,说:“胡说八道,如果不是你娘主动算计我的钱袋,我至于跟她吵吗?”

“两人分开做生意,我不管她的私房钱,她也休想管我的。”

“至于什么小妾,我没兴趣!我天天只会卖米粉赚钱,踏踏实实过日子罢了。”

顺哥儿一听说他不纳妾,小脸顿时变得灿烂。

两人说说笑笑,回王家村去。

— —

眼看儿子和孙子回来了,王玉安和王舅母笑得合不拢嘴。

王舅母小声问王猛:“今年一共赚了多少钱?”

王猛憨笑,偷偷摸摸地报个数。

王舅母听清楚之后,越想越激动,眼睛放光,伸手拍一下王猛的胳膊,暗忖:这臭小子,当真发财了,祖坟冒青烟了。

王玉安关心地问:“有洋洋的消息吗?他会不会回来过年?”

王猛不悦地说:“就当没生过那孽子,他在外面做骗子,别连累咱们家就行。”

王玉安默默地走开了,去后院喂猪,望着猪圈发呆,忍不住老泪纵横。

顺哥儿拿着麻花过来,把麻花举到王玉安嘴边,嘴甜地说:“爷爷,给你吃,可香了。”

王玉安摇头,抬起左手,用衣袖抹一下眼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你吃吧,我不想吃。”

顺哥儿把麻花塞衣兜里,为了哄爷爷高兴,使劲帮忙干活。

王玉安咧嘴笑,眼眸沧桑,皱纹深深的,心里充满酸甜苦辣。

顺哥儿问:“爷爷,明天杀猪吗?”

这时,猪圈里的猪一边吃食,一边发出嗷嗷声。

原本养了两头猪,如今只剩一头,另一头变成七宝和付家阿缘成亲的贺礼了。

王玉安微笑道:“对,杀猪过年。正月走亲戚时,手里总要提几块鲜肉才算礼数。”

“还要蒸橘皮肉,晒些腊肉,熬些猪油……”

“还要卖些给村里人,已经有人预定了猪肺和猪心。”

顺哥儿孩子气地说:“猪肺和猪心比不上排骨好吃,更加比不上猪耳朵。”

王玉安笑道:“吃啥补啥,有些人专门要补一补心和肺。”

顺哥儿脑子转得快,故意笑嘻嘻地说:“那些人没心没肺。”

王玉安表情不赞同,看着小孙子,憨厚地道:“人家只是身体上有点虚罢了,不能用这话骂人家。”

顺哥儿调皮地吐舌,止住口头上的玩笑。

王玉安问:“你娘今天咋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又吵架了?”

顺哥儿少年老成地叹气,瞅瞅左右,确定王猛不在旁边,他才把爹娘吵架的事告诉爷爷。

王玉安也叹气,一边用刀剁菜,一边说:“你娘啥都好,但就是太爱钱。”

“你爹又有些牛脾气,不会拐弯。”

顺哥儿笑嘻嘻地问:“爷爷,我是什么脾气?”

王玉安被他逗乐了,想一想,说:“你比你爹娘都更聪明,是个小狐狸。”

顺哥儿立马说:“爷爷是老狐狸。”

王玉安说:“我哪是什么狐狸?我是老黄牛,只会埋头干活。”

顺哥儿吸两下鼻子,鼻头被风吹得冷冰冰的、红红的,说:“我也干活,我是小牛。”

王玉安根据自己这大半辈子的人生经验,感叹道:“做牛不好,太辛苦,最好是做人中龙凤。”

顺哥儿是个话痨,没有他接不上的话。

他立马问:“谁是人中龙凤?”

王玉安不假思索地说:“做官的。”

顺哥儿立马数手指,兴奋地说:“咱家亲戚里就有啊,一个,两个,三个……”

王玉安叹气,道:“是啊,亲戚里有……”

他还有半句话藏在心里:可惜,自家没有……

自己没出息,儿子没出息,大孙子也没出息……

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放在小孙子身上。

他用沧桑的眼睛深深地凝视顺哥儿,心里有千言万语,奈何嘴太笨。

顺哥儿无忧无虑,突然觉得冷,站起来跳一跳,让双脚变暖和。

王玉安劝道:“你回去烤火!”

“厨房里有红薯,你去烤红薯吃。”

“挑那种细长的,容易熟。”

顺哥儿摇头拒绝,说:“我不是懒鬼,我要帮爷爷干活。”

实际上,他是慢慢干,边干边玩,嘴巴还要说个不停。

王玉安对小孙子没啥大要求,被哄得欢喜极了。

— —

大年三十,冷飕飕的,但干杀猪活的几个人却累得汗流浃背。

猪先是嗷嗷叫,还想再活五百年。

接着,杀猪刀在脖子上一抹,鲜红的猪血流进大木盆里……

一头大肥猪死不瞑目。

王家村的男女老少围在旁边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事后,王舅母用酸菜、猪血、猪肉、猪下水、猪头骨炖一大锅汤,给村里每一户都送一大碗。

帮忙杀猪的人还能额外得些猪肉。

吃到杀猪宴,男女老少仿佛就不怕冷了,欢欢喜喜的。

下午,王猛赶牛车出门,去城里接韦春喜。

韦春喜手脚麻利,已经把烤鸭铺里里外外都收拾好了,又把一些年货搬上牛车。

听说家里杀猪了,她脱口而出:“给我娘家送猪肉没?”

一般,婆家杀猪,立马给儿媳妇的娘家送肉,那就代表这个儿媳妇在婆家有地位。

韦春喜也是爱面子的人。如果不送,恐怕她过两天回娘家拜年时,会被爹娘戳着脑门骂,还会被嫂子和弟媳妇讥讽。

她在王猛面前很强势,但一回娘家就强势不起来,反而还要被欺负。

王猛不喜欢韦春喜的娘家,所以一脸无所谓、不在乎,敷衍地说:“忘了。”

“娘特意给你留了猪血和猪肝,说让你补一补身子。”

韦春喜生闷气,因为王猛的前一句话让她心里恼火,后面一句话又堵住了她的火气。

于是,想发火,又暂时忍着。

毕竟,公公婆婆对她是很好的,她心知肚明。

牛车走得不够快,车上气氛明显有些压抑。

王猛憨笑,故意说个笑话:“咱家的猪被爹娘喂得膘肥体壮,力气大得很。”

“帮忙杀猪的康山去拉猪尾巴,结果被猪拖得满地打滚,哈哈哈……”

“笑死我了!”

他笑得肩膀抖动,旁边的韦春喜却一点也没笑,反而还翻个白眼,突然说出心里话:“等会儿,你走夜路去给我娘家送两块猪肉,免得大年初二他们不给我好脸色看。”

王猛明显不以为然,也翻个大白眼,说:“你就是个聪明脸孔笨肚肠。”

“你瞧瞧方哥儿和红儿,人家成亲之后,故意往你娘家凑过吗?”

“我特意问了方哥儿,问他觉得外公外婆咋样?”

“方哥儿对我说实话,说有血缘不一定就是亲人,从小到大,那边的人没对他好过,甚至私下里还骂他孽种呢!反正他只认咱们这边的亲戚,不打算跟外公外婆那边走动。”

“以前,他还在李大夫的药堂做学徒时,你爹娘带人去看病抓药,故意不给钱。”

韦春喜听完这话,忍不住抹眼泪。

方哥儿就是她的软肋之一。

其实,她心里也是有很多委屈的,大部分是从娘家受的委屈。

但是,让她从娘家“叛变”,她又做不到。